谢阮从没被人这么用心地对待过,心里感动,嘴上却只干巴巴地吐出了几个字:「谢……谢谢。」
「客气,」薄晋将笔一扔,靠着椅背,又恢復成了平常懒懒散散的模样。他伸出右手,活动了两下手指,含笑看着谢阮,「怎么办呢,字写多了有点疼。」
谢阮还是太单纯,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信以为真道:「去校医室看看?」这么容易疼,指不定是腱鞘炎。
「去什么校医室,这不是有现成的办法么,」薄晋无比自然地将手递到谢阮面前,「你帮我揉揉就好了。」
谢阮:「……」
谢阮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薄晋是故意的。心里的感激瞬间烟消云散,他冷眼看着那隻骨节分明的手:「要不要再为您按摩一下啊?」
薄晋脸不红心不跳:「你要是实在想,我也可以配合。」
谢阮抓起一本书直接拍了过去:「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薄晋抬手,轻轻鬆鬆接住那本薄薄的练习册,啧了一声:「行不行了这位同学,河还没过呢,就开始拆桥了。」
「让我想想还有几科笔记没写。」
他悠悠道:「数学必修2、物理必修2、化学必修2……这么一数好像还挺多。」
威胁的意思溢于言表。
谢阮轻轻磨牙。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可他偏偏不能拒绝。
这几天,谢阮
已经领教到了薄晋在学习方面有多厉害。被他辅导一节课,顶得上他自己瞎看书一整天,不但效率高,记住的知识也多。
可想而知,他亲手整理出来的笔记会有多好用。
只剩下两年就要高考了,他一边要补高一落下的课程,一边还要跟着老师学习新知识,时间很紧迫。有一本好笔记能少走不少弯路。
干大事的人都是能屈能伸的,不就揉个手?这狗东西长得这么好,说不定还是他占便宜呢。
想到这里,谢阮闭了闭眼:「手拿来!」
「这么不情愿?」薄晋这个老畜生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欺负人欺负得开心,故作矜持道,「那算了,疼就疼吧,最多写慢一点,这学期结束应该可以弄好给你。」
谢阮:「……」
等这学期结束黄花菜都凉了!
他咬牙,不管不顾一把抓住薄晋的手,满脸凶狠地揉了起来。
薄晋看看自己快要被搓成麻花的手指,再看看一脸敢怒不敢言的谢阮,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后面的孙浩翔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捏着嗓子起鬨道:「薄哥,人家也想要笔记。」
他跟薄晋认识好几年了,就没见过他写笔记,更别说是写给别人的笔记。这两人之间要是没事,他就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谢阮脸皮薄,被他这么一调侃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薄晋却根本不在意,他撩起眼皮看了孙浩翔一眼,不咸不淡道:「你什么时候那么爱学习了?」
「从今天开始的不行吗!」孙浩翔振振有词,满脸正气,「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不能总用老眼光看人。」
「是不能,」薄晋从善如流地点头,「毕竟你上个月还没胖成这样。」
「你!」孙浩翔一拍桌子站起来,勃然大怒,「薄晋你个老狗逼……」
一句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狠狠挨了一下,孙浩翔面色不善地回过头:「谁活腻了敢打……」
孙浩翔哆哆嗦嗦地捂住脑袋:「孙、孙老师……」
「继续说啊,」孙福安冷笑,「打你怎么了?让我见识一下。」
「没没没,」孙浩翔谄媚地给他顺了顺气,「我肉厚,您随便打。」
「少给我灌迷魂汤!」孙福安才不吃他这一套,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本书捲起来,照着他的脑袋又敲了两下这才解气了,「老实点听到没,再让我抓到你在教室里大声喧譁,以后你就去我办公室上自习吧。」
孙浩翔天生没长学习这根筋,在教室里自习他都坐不住,更何况是办公室。吓得汗都出来了,连声道:「听到了听到了。」
孙福安有事要宣布,也没跟他多说,见他答应了便走上讲台,用三角尺敲了敲黑板,道:「大家安静一下,我说个事。」
他清了清嗓,道:「体育老师有事,下午第一节 体育课不上了,改成数学课,我讲一下前几天发下来的卷子。」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什么体育老师有事,谁还不知道谁,分明是他们班主任不做人抢了课!
「嚎什么嚎!」孙福安眼睛一瞪,「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马上期中考试了知不知道?!别的不说,你们要是能考到薄晋那个分,别说一节体育课,让你们天天上体育课都行!」
他严厉地扫了一眼台下:「谁敢保证?」
一班同学顿时缩着脖子移开目光,再不敢开口了。
考过薄晋?他们做梦也不敢这么想,换个脑子都不敢!
见小崽子们不吭声了,孙福安这才满意地放下三角尺,扔下一句:「抓紧时间睡觉,下午上课不许犯困。」便背着手溜达着走了。
留下一片哀莫大于心死的寂静。
满室沉默中,薄晋看向孙浩翔,忽然开口道:「恭喜。」
孙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