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喝了,谢阮翘了翘唇角又马上压了下去,嘱咐薄晋:「都喝完,不许倒掉。」
这东西花了他不少钱呢。
「嗯,」薄晋点头轻笑,因为失眠而有些烦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都听你的。」
「算你识相。」谢阮嘟囔了一句,抬眸看了眼黑板上的挂钟,拿着笤帚出去了。
今天轮到他值日,要不是为了等薄晋,他早过去了。
看着他走远,薄晋才收回目光,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果然,谢阮平常只是傲娇,实际上还很在意他的。
特意给他泡枸杞什么的……
薄晋忍不住笑了出来。
孙浩翔接完水回来,看到他这个表情,呦呵一声凑过来:「行不行了班长,大早上想什么呢,笑得这么……」
一句话没说完,瞥到薄晋手里的那杯枸杞水,顿时惊了:「卧槽,这什么?黑枸杞?你怎么还喝这玩意?」
「你不懂。」薄晋勾唇,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正要屈尊降贵再给孙浩翔科普一下双向奔赴的绝美同桌情,就听见孙浩翔忽然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爸也喝,我妈说他肾虚,买给他补肾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薄晋:「……」
黑色的枸杞子晃晃荡盪地飘在水面上。
薄晋低下头,面无表情地跟它们对视,仿佛听到了沉默又嚣张的嘲笑声。
第15章
此时此刻,薄晋的心情……一言难尽百感交集千种情绪万般复杂。
他就不明白了,谢阮凭什么认为他需要补肾?
不就坐了一次自己大腿,难道他还非得微微一硬以示肾好?
薄晋闭了闭眼,将那杯糟心的枸杞水从面前挪开,眼不见为净。
太特么操蛋了,薄神面无表情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从桌洞里把自己最爱的那本彩页书翻出来,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
然而平常十分管用的方法,这会儿却不起作用了。
薄晋啪的一声合上那本书,轻轻磨牙。
谢阮觉得他需要补肾……补肾……肾……
谢阮值日回来,一眼就看到了薄晋桌上剩下的那大半杯枸杞水,惊讶道:「你还没喝完?」
薄晋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微笑看着他:「你怎么不喝?」
谢阮心说废话,我又没有抑郁症也不失眠。
「我不需要。」
薄晋轻轻运气,忍耐着、压抑着,再次微笑:「那我就需要了?」
谢阮想也不想地点头道:「是啊。」
是啊!
他竟然还敢说是啊!薄晋难以置信地看着谢阮,想看看他是以什么心态吐出这两个字的。
谢阮脸上的理所当然刺痛了薄晋。
这谁能忍得了?!反正第一次遭遇如此奇耻大辱的薄神忍不了!
「赶紧喝吧,」谢阮见他半天不动,干脆亲自拿起杯子递到薄晋嘴边,「泡久了不好。」
对上谢阮催促的视线,薄晋深深地呼吸,接过那杯枸杞水一饮而尽。柔软的枸杞子滚进口腔,薄晋盯着谢阮,慢条斯理地将它们一个个嚼碎。
很好,这不怪他,是他逼他的……
于是当天晚上,谢阮惊恐地发现薄晋又想往天台跑了。
「什么情况,他刚刚不还好好的吗?」贺明杰不解地转向潘宇,跟他咬耳朵,「饭都比平常多吃了一碗,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好事呢。」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孙浩翔,示意他也过来听:「是不是你惹他了?」
他们都知道,薄晋只有在心情极差的时候才会逃课去天台。
孙浩翔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敢么。」
提起这个,他就忍不住想吐槽:「就他妈邪门!他能记住我做过的所有蠢事,包括时间地点、我当时说了什么话、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裤子、周围有什么人,想抵赖都不行。我是疯了才会去招惹他。」
「也是,」贺明杰摸了摸后脑勺,想起那些年被薄晋支配的恐惧,也觉得后背发凉,「那他怎么了?」
孙浩翔摇头:「不知道。」
「要不去问问吧?」贺明杰是个实心眼的,信奉不懂就要问的原则。又不是没长嘴,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开口。
兄弟是什么?不就是心情差时的垃圾桶吗!
伸手就要去戳薄晋。
还好潘宇反应快,赶在他碰到薄晋之前拉住了他。
贺明杰:「怎么了?」
「你少跟着瞎掺和,」潘宇语气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很有点儿神棍的味道,「薄哥没心情不好。」
这话说的贺明杰就不服了:「不是,眼镜,你好好的怎么还学会睁眼说瞎话了。」怕薄晋听到,他把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他心情好能沉着脸?能想去天台?」
潘宇怜悯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块不透气的木头:「打个赌吧,你敢不敢?」
他的判断不可能出错!
贺明杰自信得很:「那有什么不敢的?赌!」他拍着胸脯,豪气干云,「要是我输了,咱班有一个算一个,我挨个叫爹!」
孙浩翔:「……」
孙浩翔看着潘宇脸上那抹人畜无害的笑,想起他平时的为人,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好心劝道:「老贺,你要不再想想?」
「不用!」稳赢的赌局他干嘛要放弃?贺明杰大手一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胜利,「我,贺家一代单传,明杰!今天非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