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氏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没有想到,可真正发生的时候,也不是说完全就不能接受。
细细想来……
「每一步都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说实话,又怎么能怨恨旁人……」
良久,容老夫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同意!同意!同意!」
金刚鹦鹉突然开口,蹦出来的就是这么一个重复的单词,说应景吧,又实在是让老夫妻俩感觉到浓浓的嘲讽意味。
嘲讽,可容司却没有办法生出丝毫怒气。
「同意!」
「对,老妈说什么,你就要说,同意!同意!」
「同意!」
「小金刚,这才乖啊!老妈,以后你和老头子起争执,老头子要不听你的,你就让小金刚做决定,啊!」
容靖摸摸这金刚鹦鹉的头,嘴角微微上扬,轻笑着说道。
「哈哈!好!老头子,你听到没有?」
「呵呵,这毕竟就是只鹦鹉,你当它真能听懂人话啊?」
容司一脸的不屑。
「真能听懂啊!」
老夫人忙看向小金刚,柔声道,
「小金刚,老头真顽固!」
「同意!同意!」
「诶,你这隻破鸟儿!」
「老头破鸟儿!老头破鸟儿!」
金刚鹦鹉立马叫道,一边歪着头,一边叫着。
容司顿时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被一隻鹦鹉欺负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
老夫人在一旁笑的前俯后仰,肚子都酸痛。
容靖就站在一边,脸上浮着淡淡的笑容,时不时给鹦鹉餵点食,而后顺顺它这斑斓颜色的羽毛。
约莫是小金刚的这一声声「同意」叫的太过尖锐,又可能是儿子在监狱里的事实紧紧勾着夫妇俩的心……
一时间,回忆涌现。
「你说这靖儿……做事还都不算有耐心,工作上的事情吧,他似乎看起来挺有耐心,但那也是工作所需……」
容老夫人嘆着气,浅浅道,
「要说生活中,能让他耐着性子做的事情还真的没几件……就是教这小金刚说话,还真的是不厌其烦呢……」
容司沉着眼看着笼子里的鹦鹉……
你说它能学的会人话,可真的明白话里的意思么?
若能听得懂,又能否看透他们心底的悲伤?
只是歪着头,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歪,完全是一副不明白不了解,好奇又疑惑的模样儿……
「老头子……你,累不累?」
容老夫人突然问道,话音里夹着浓浓的哭音。
容司侧首看向夫人……
她身后的秋海棠还没开,天就凉了,谁能说的准,今年的海棠是开,还是不开了呢?
「老头子,等阿靖出来,我们一家人过安稳日子吧,好不好?」
「……」
妻子眼底蕴含着的泪水顺着脸庞滑下来,满眼的乞求让容司的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似得。
「你想想,靖儿教鹦鹉说话的时候,多简单,多快乐?」
「再多的钱,再大的权,再高的地位,也换不来这些……不要再和殷时青往来了,他自身难保,不可能帮的了我们。」
容司抿着唇,没有说话, 只是听着夫人夹着无边痛苦的劝说,细细斟酌思量着……
「白日里解不开的结,黑夜慢慢熬……我已经熬不住了。」
「今天,容氏改名「靖志」,靖儿的靖,当初我们给靖儿取名靖,是希望他有雄图大志的同时又能平和安稳。」
「既防溢而靖志兮,迨我暇以翱翔……殷家那老四,并非一心要绝容家后路,老头子,你看不明白么?」
「……」
容老夫人抹了一把眼泪,
「这都是报应啊……都是报应……容氏本就该踏踏实实的做贸易,做科技,做创新,就万万不该冒着大风险来急功近利……」
「一步错,步步错……」
「你一心想让靖儿在殷家跟前扬眉吐气,和那殷时青联手,把殷家踩下去……结果呢?」
「殷时修顽强的挺过来,翻手就是一巴掌,打的我们措手不及,喘不过气来,是我们先使的手段,靖儿就是在受这个过。」
「别说了……」
容司开口,有气无力的淡淡说了句。
容老夫人捂着自己的脸,吸了下鼻子,结果下一秒却没忍住,彻底崩溃了起来,
「这天气这么冷……靖儿,靖儿他会不会着凉……监狱里的被子厚不厚……呜呜……吃的东西好不好……靖儿那么挑剔……这日子,他要怎么过……呜呜呜……」
容老夫人这么一哭,容司被哭的揪心不已,一想到妻子说的这些……
老泪也纵横在这爬满沟壑的面庞上。
「阿靖!阿靖!阿靖!」
老夫妇在一起抱头痛哭,金刚鹦鹉突地开口,连叫三声。
容老夫人的手从脸上挪开,几乎是下意识的回身往回看!
有脚步声和身影……
容老夫人忙站起来,门被推开……
「妈……」
容老夫人闪烁着泪光的眼睛,里头的期待和惊喜一闪而过,留下的竟是更深更浓的失落和悲伤。
「爸,你们……」
容乔睁着大眼,看着老泪纵横的父母,一时间被吓到了。
而后便听金刚鹦鹉又叫了起来,
「阿靖!阿靖!阿靖!」
容乔脸上的疑惑解开了,父母为何泪流满面,她找到了原因,漂亮的面孔一时间也消沉黯然下来。
「报应,都是报应啊……」
「……」
妻子的哀嚎,容司无法予以反驳。
当他授意容靖参与施盛德和武荣的计划中时,就已经奠定了,会有今天。
当他在殷绍辉和周梦琴痛失爱子的绝望里偷笑时,就已经奠定了,这样的滋味,他也要尝。
匆匆的脚步声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