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思归只是冷冷道,继而拉了张椅子,坐在江鸿的对面,戴上耳机,打开手机。
江鸿充满了茫然,看着思归,作了个口型:「怎么了?」
思归:「?」
江鸿小声道:「有事吗?」
思归:「没有。」
江鸿本以为思归难得来一次,有什么重要的事通知,但这傢伙当下的行为,令他好生迷茫。
整个寝室的人面面相觑,金在本子上写道:【他就是校长养的那隻凤凰?】
江鸿写道:【校长又不是邓布利多,哪儿来「养的凤凰」。】
金:「……」
江鸿:【他确实是凤凰,可我不知道他来做什么的。】
这时,思归突然抬眼一瞥江鸿,看他与金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江鸿马上不写了,收敛心神,开始背他的驱魔史学课重点,思归的出现仿佛有种奇怪的神秘力量,让江鸿终于能集中注意力了。
他背了一会儿,又开始作摘抄,戴着耳机,暂时进入了忘我的境界,连旁边的金换了个人都不知道。那人过来,轻轻拍了下金的肩膀,金抬头,对方做了个「嘘」的动作,金便收拾东西离开,对方在空位置上坐下。
江鸿还在背书,嘴唇一动一动地默念,身边那人把他的本子抽过去,写了句:【吃宵夜?】
江鸿随手写道:【等三分钟。】但突然发现字迹不对,马上转头。
是陆修!
陆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金呢?
「啊!」江鸿吓了一跳,马上摘下耳机,思归与陆修都盯着他看。
「你……」江鸿说,「你怎么来了?」
「发消息你没回。」陆修依旧面无表情道。
江鸿才发现已经十点了,图书馆里人少了九成,学生们大多回了寝室,只剩下零星几个。
「背完再走吧。」陆修无聊地靠坐,一手搭在江鸿座椅的椅背上。
思归也懒懒地靠着,正在手机上看电影。
「没多少了,」江鸿说,「我整理一下。」
思归的视线越过手机屏幕,与陆修对视。
「你来做什么?」陆修忽道。
「不做什么。」思归说,「好奇,想靠近点,感受更清晰。」
陆修:「好奇什么?」
思归:「情感,人类的情感。」
陆修:「你没有情感么?」
思归:「先天欠缺,所以学习,怎么?有意见?」
陆修于是不说话了,面容变得冷峻起来。
江鸿意识到了气氛仿佛有点紧张,看看陆修,又看思归,心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江鸿把本子、书收起来。
「我走了。」思归起身道。
「拜……拜拜。」江鸿更疑惑了,心道:你还真的是来陪我上晚自习的吗?
陆修问:「要给你补课么?」
「现在还不用。」江鸿答道,在一天结束时看见陆修,心情顿时变得好了许多,「你怎么来了啊?」
「来找你不行么?」陆修说,「最近那隻鸟表现得很反常吗?」
「什么?」江鸿道,「哪只鸟?哦你说思归吗?没有啊,我今天上课还见着他来着,他一直窝在沙发里打游戏,今晚我也很奇怪。」
两人去食堂吃了宵夜,穿过夜间的苍穹大学回寝室去。
从食堂回去的路很安静,月色照在林间,到处都是牵着手慢慢走的小情侣。江鸿背着斜挎包,看见自己与陆修在月亮下的影子,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想打破这舒服的静谧。
「今天你在想什么?」陆修说。
江鸿被陆修这么冷不丁一问,突然紧张起来。
啊啊啊——他也发现了吗?
「没、没有啊。」江鸿心虚地说。
「你有心事。」陆修停下脚步,眉头稍稍拧着,注视江鸿的双眼。
江鸿:「因为要考试了啊啊啊!我怕挂科!我感觉这学期没学什么,就要考了。」
陆修接受了这个解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说道:「帮你补课?」
「等考完这几科,我整理一下吧。」这次江鸿没有再拒绝。
「嗯,随你。」
但江鸿觉得如果陆修给他补课,他更容易走神了。
「你回去吧。」
渐渐地,走到陆修的宿舍楼下,江鸿既想与他多待一会儿,又想快点离开,心情极度矛盾。
周遭全是在搂搂抱抱、腻腻歪歪的小情侣,让月色下的宿舍楼变得绮丽又浪漫起来——夏夜的气息扑面而来,无处不在,仿佛在这个时节,谈恋爱才是唯一该做的事。
陆修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江鸿,嘴唇微动,却没有说话。
他想说什么?
「晚安,好好睡觉。」最后陆修说道,随手摸了下江鸿的头,转身上了楼。
江鸿:「……」
我还不能睡觉呢!
江鸿回到寝室,开始做石膏倒模,接着则是要制坩,做出坩台后,就要准备浇铸一部分的西洋剑零件。为了不吵到室友,江鸿选择在阳台上干活儿,让张锡廷帮他开了个隔音结界,在月色下,一盏小檯灯前,忙到半夜两点。
「什么时候给我装腿?」老孙问。
「音乐小声点。」江鸿吩咐道,把坩埚接稳压器插电,开始熔炼合金。
他不由得感慨,苍穹大学最牛的一点就是,随便学生们用电,管你是空调、冰箱还是别的什么用电巨兽,同时开一堆电烤炉在寝室里吃烧烤,还是打火锅,从来不闻不问,保险丝也从没烧过,哪怕江鸿在用电磁坩埚,灯也不带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