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阳六点多到的别墅,正好赶上饭点,陈姨张罗着让他去洗手。
他见褚越还没有下来,想到今日能回盛星都是托对方的福,犹豫两瞬,自告奋勇去楼上叫褚越。
这次他有了经验,敲完门没听见里头的回应也不觉得奇怪,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褚越的脸一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小声地告诉对方可以下去吃饭了。
褚越颔首示意知道了,他退后两步让出路,又跟在褚越身后下楼。
和平时没什么分别的一顿晚饭。
宋思阳吃着清淡的菜肴,不禁有些怀念中午吃的酱油鸡蛋面,他抬头看了眼慢条斯理用餐的褚越,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难不成褚越一辈子就只能吃这些寡淡无味的东西吗,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这已经是褚越第二次感知到宋思阳同情的眼神,昨天在医疗室时宋思阳也是这样看着他,从小到大他见过不少这样的目光,但只有宋思阳如此不加掩饰地表达了出来。
他嘴角微微往下沉,放下筷子,轻声对陈姨说,“我吃饱了。”
宋思阳惊讶地看着对方还剩下不少米饭的瓷碗,褚越吃饭讲究细嚼慢咽,不吃个半小时绝不离桌,现在才十分钟而已。
陈姨担忧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思阳也紧张起来。
褚越摇头,拉开椅子起身上楼。
陈姨却无法放心,哎呀了一声,也吃不下饭了,“昨天张医生明明说情况很不错的,怎么才吃这么一点儿?”
她说着,风风火火找到手机打电话。
宋思阳只听到褚先生三个字,猜测陈姨是打给褚明诚的,很是诧异陈姨连这么一点小事都要汇报。
刚来盛星闹不吃饭的小孩儿不少,宋思阳已经见怪不怪了,按照施源的话来说,饿两顿就知道什么叫做粒粒皆辛苦,话糙理不糙,除了心智不健全的,没有一个小孩能犟得过两天。
养尊处优的褚越不曾尝试过饿肚子的滋味,自然也就有闹不吃饭的资本。
宋思阳三两下填饱肚子,忧心忡忡的陈姨也打完电话回来了,嘴里仍念念有词。
在别墅的这些天,宋思阳听陈姨说过褚越母亲早逝,是她带大的,她这样担心褚越情有可原。
宋思阳见她愁得连饭都不吃了也不大好受。
帮忙收拾好碗筷,宋思阳回到房间把从藏在双肩包里的积木小船拿出来,小船只有手掌大,灰底红身,是他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玩具。
眼下闹不吃饭的褚越让宋思阳想到院里别扭的小孩,只要拿颗糖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哄一哄也许可行。
宋思阳只是不想看到陈姨愁眉苦脸,毕竟陈姨待他和蔼可亲。
打定主意后,宋思阳给自己加油打气,拿着小船敲响了褚越的房门。
“褚越,是我。”
被唤的褚越循声望去,门外的少年又带着点忐忑问,“能给我开个门吗?”
褚越略一犹豫,放下平板拧开门把,见到宋思阳欣喜的神情。
宋思阳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找褚越的,他鼓起勇气伸出手,把躺在掌心的礼物给褚越看,小声说:“送给你。”
一只毫不出彩甚至称得上廉价的小船倒映进褚越的眼睛里。
他难得地怔了一瞬,很轻微地垂了垂眸,出于礼貌说了声,“谢谢。”
宋思阳正想为自己送出礼物而高兴,但褚越的下一句就是毫无起伏的拒绝,“我不需要。”
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扬起,眼睛先咻的暗下去,半晌才结巴道:“这个很好玩的”
为了展示自己的小船有多好玩,宋思阳还亲自为褚越演示起来,拆下了一个零件拼凑到船尾,继而期待想要看褚越的反应。
很可惜,褚越半点波动都没有。
宋思阳局促又尴尬,但礼物没有送出去也并不妨碍他记得此行的目的,他收回手,把手和没送出去的小船都藏在身后,忍着微烫的脸皮说:“那你能下去吃饭吗?”
褚越问:“是陈姨让你来的,”顿了顿,“还是褚明诚的意思?”
宋思阳不知道为什么褚越突然要提到父亲,更讶异对方直接称呼父亲姓名,他摇摇脑袋,“都不是,是我自己来找你的,不过他们都很关心你。”
褚越眼神沉静,并未因此动容,只是道:“还有别的事吗?”
宋思阳摇头,忍不住又想再努力一把,“你真的不再吃点吗?”
褚越想到方才他上楼时还埋头吃个不停的身影,冷冷丢下一句“少吃一顿又不会死,”继而不等宋思阳再出声就把门给关了。
宋思阳在褚越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再打扰,讪讪地离开。
他把被拒绝的积木小船摆在房间的桌面上,趴着拿手指戳了戳小船的帆,闷闷地说,“不想要就算了,我自己玩。”
褚越怎么比孤儿院最别扭的小孩还难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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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天晚上,宋思阳兴奋得睡不着,他特地上网查过鼎华中学的资讯,每一条都让他大开眼界。
宋思阳跟大部分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