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霭嗓音很轻,说了什么陆黎书没听清,低下头让他重复一遍。
许青霭轻声提醒他:「一分钟到了。」
陆黎书一怔,随即笑了声将他鬆开,「好,那就不抱了。」
许青霭也冷静下来了,虽然眼底还有些防备。
陆黎书很清楚他心理状态的不稳定,他没尝过爱,没有一个标杆和衡量标准,所以没有办法判断他给的爱是否真实,很容易走进死胡同。
他必须明确告诉许青霭,给他直白的认知,「我放你自由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才会答应你的要求,我不许你伤害自己,这也是为什么你能拿自己的健康来威胁我。」
许青霭心头泛酸,不敢相信陆黎书的话。
他想要绝对的喜欢,独一无二的坚定选择,永远不会发生的背叛与抛弃。
他知道永远很难,没有谁能保证一辈子都不会变,但S的出现让他看到一丝曙光,他曾经深信不疑。
现在这个人突然换成陆黎书,他不确定了。
陆许琛说他应酬也要找女人陪伴,他否认掉的婚约、有什么朋友、爱做些什么……他根本一点儿也不了解陆黎书。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的S也有大部分都是虚构的,他没有办法分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许青霭陡然反胃,衝进卫生间扶着马桶把刚才吃的东西全吐了。
出来时,陆黎书的脸色已经不能更难看了,许青霭本能想要和他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门被敲响。
陆黎书去开门,拿了份粥回来放在桌上,看许青霭不动便问:「要我抱你过来餵你?」
许青霭挪到桌边拿起勺子,想儘快喝完让他离开。
陆黎书音色严厉,明晃晃警告他:「小口喝,再吐我就让你连吐都吐不出来。」
许青霭不敢乱来,在陆黎书的视线下很缓慢的喝着粥,胃部奇异地没有不适,反而暖起来。
「为什么吐。」陆黎书问,大概知道他不会回答,又补了句:「不肯说,我叫医生来替你检查。」
许青霭看他要拿手机,立刻道:「我胃不舒服,这几天都这样没关係的。」
陆黎书垂眸看他,脸色难看地要命,许青霭低声和他解释:「已经好多了。」
一份粥吃完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陆黎书余光瞥见搁在一旁的青色泳裤,伸手拨了下:「你的?」
许青霭不会游泳,费于明非要教他,还帮他一起买了条泳裤带来。
陆黎书用指尖挑起来,「需要我教你么?不收费。」
许青霭蓦地想起那次坐他的车问收不收费被顺走两张画的事,闷闷道:「你把画还给我。」
「不还,哪有送了人家东西还要回去的,小朋友要讲道理。」
许青霭小声反驳:「那你怎么不讲。」
「嗯?我是大人,你见过哪个大人跟小朋友讲道理的,我们一般都是直接揍一顿让他明白什么叫权威。」陆黎书在他骇然的表情里轻勾嘴角换了个话题,「我很少教人,但想来技术应该还不错,真的不试试么?」
如果在以前许青霭肯定火速答应,既能跟他亲密接触还能看到他只穿泳裤的样子,说不定还能偷偷摸一下腹肌,可现在……
「我不想学。」
陆黎书遗憾起身:「那好吧。」
许青霭看着他的背影,憋了很久还是叫住他:「陆先生。」
陆黎书回过头,「嗯?」
许青霭低下头,想要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看医生,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来。
陆黎书以为他是担忧自己食言,便笑了下:「我今天只是过来谈个工作,待会儿就回公司不会久留,你放心。」
许青霭刚想说自己不是担心这个,但灯一瞬间全灭,猝然降临的黑暗几乎一下子攫夺他所有的意识。
阴影瞬间笼罩,许青霭脑子里「嗡」的一声,惶然地叫他:「陆先生,陆先生。」
陆黎书知道他怕黑,低声安抚:「别怕,只是跳闸,我马上安排人处理。」
许青霭抓着他的西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排斥与依赖在心里反覆交织撕扯。
陆黎书抱着许青霭,思虑片刻还是将他放在椅子上。
许青霭发慌,立刻抓紧袖子求他别走。
陆黎书扣住他的手腕,将整个手包在掌心里:「我不走,我打个电话让秦缨去处理。」
许青霭喘气声很重,陆黎书发现他对黑暗的惧怕程度远远高于他的判断。
怕他病发,陆黎书顾不上他会不会有反弹,轻声给他下了一条命令:「放慢呼吸,我会在你身边。」
许青霭大概是因为看不见他,只听着声音误以为是S,悽然抓着他的手臂轻声叫他:「你来了,你来了吗?」
陆黎书一怔,随即放低声音说:「嗯,是我,阿霏听不听话?」
许青霭像是一瞬间找到了支柱,靠近他怀里发出轻微的气声,「听的。」
「阿霏做得很好,很乖。」陆黎书一下下地抚弄他的后背。
「闭上眼睛,不要怕,宝宝。」陆黎书将他揽在怀里,轻声哄道:「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许青霭呼吸逐渐平稳,跟着陆黎书的节奏一点点安静下来,无限趋近于他的心跳与呼吸。
陆黎书感觉他整个人放鬆不少,心头泛起酸涩来,在他的潜意识里仍旧依赖那个S,只肯听S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