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腥血,霎时将三人吞没。

铺天盖地的黑色中,一道更亮更凶悍的金光漫天一闪,单刀直入,漫长的黑夜里绽放出一涧曦光,先是孤零零的一点荧火,随后大放光明,长河渐落晓星沉,天地亮如白昼。

巨蛇高高抛向半空,又狠狠砸进寒潭,飞瀑倒挂,雪浪高翻。

两道凌厉的身影如长虹挂空,搅碎漫天黑云。眼前豁然开朗,银萝藤惊恐退散,露出劫后余生的三人。

最中间的少女在墙角蜷缩成小小一团,手臂被银萝藤缠出累累血痕,碎发凌乱,面色白得像纸,已经晕厥过去。

梨花华胜歪在一旁,白晃晃地反射出刺眼的光。

薛琼楼目光被刺得躲闪一下,一团黑云挡了他的道,他随手砸出漫天琉璃,轰然崩碎,化作火树银花星如雨,在云海上炸出一团绚烂的金光,整片云海犹如沸腾的砚台,墨汁四溅,遍地狼藉。

姜别寒紧随其后,数道剑光将墙上的银萝藤斩碎,又将缠在白梨身上的那些扯断,她蜷缩在里面,好像茧蛹里还未成型的幼蝶。

「多亏这位姑娘拖延了好久,不然我们早就被吃了。」那年轻人抽抽噎噎地说。

「没事了,没事就好。」姜别寒将她半扶起来,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道:「薛道友,要不你背她回去吧?」

薛琼楼沉默得立在一旁,好似大梦初醒,略显迟疑地半蹲下来,将要触碰到她肩膀,她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轻薄罗衫下突起的蝴蝶骨就像蝴蝶颤抖的翅膀,他的手便碰了个空。

他怔了一下,握住她手腕,手腕薄得像一捏即碎的纸。她紧紧抓着墙上半截枯死的银萝藤,死活不鬆手。他目光一冷,加大力道,银萝藤都要被她扯断了,口齿不清地喃喃呓语,「我不要……不要你……」

姜别寒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白梨,又看了眼面色阴沉的薛琼楼,感觉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

「白道友,你醒醒,是我们啊。」

姜别寒喊了几声她还是没醒,僵笑着打了个哈哈:「你别急,可能、可能是因为她做噩梦了?」

薛琼楼拂袖起身,冷声道:「再不走这里就要塌了。」

他一鬆开的白梨的手腕,她的手也就鬆开了银萝藤,绵软软地垂了下来,仍是昏厥的状态,好像是真的在做噩梦,梦里的恶人显然就是他。

仿佛又被打了一记耳光,薛琼楼一贯风融月朗的表情有些僵硬。

恰巧绫烟烟和夏轩两个踩着一柄小桃木剑及时赶到,水深火热的姜别寒仿佛抓到了救星,「绫师妹你来的正好,你把白道友背回去吧。」

「为什么让师姐来背啊?」夏轩狐疑道:「要背也是我这个男人来背吧。」

你他妈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啊!姜别寒在心里吼。

「放心,我力气也很大的,白姐姐看着也不胖啊。」夏轩说着将白梨背了起来,方才还仿若惊弓之鸟的少女,这会很服帖地趴在他背上,呼吸清浅而绵长。

姜别寒:「……」

少年沉默地立在一旁打量着他们,面色就像一潭冰冷的死水。

姜别寒欲盖弥彰地重重咳了几声,儘量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道:「薛道友,那我们把剩下两个送出去吧。」

话音方落,寒潭里传来黑蛇的怒吼,震颤天幕。

「它还没死透。」薛琼楼偏头看一眼:「我去拖时间,你将人送出去。」

「诶?你等等——」

一眨眼的功夫,面前便没了人,飞驰的金光一头扎进漫天阴云,笔直一线,劈风斩浪。

一串闷雷自碧绿寒潭内炸响。

白虹倒挂,火星暴溅。

潭中飞起一条白练,于半空奔腾倾泻,疑似银河落九天。

剩下半座洞府已成断垣残壁,碧绿草地中白雨跳珠,四下乱弹。

仅存的半座洞府应声而碎,化作齑粉四散,广阔无际的绿草地中便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地面,和一池冰冷的寒潭。

一道月弧状的金光劈斩,杀气腾腾地将地面撕开一道狭长裂口。

姜别寒突然有点同情那条黑蛇,暂且安心,带着剩下两人运起剑光冲了出去。

原本躲进寒潭中的黑蛇被逼了出来,硕大的眼瞳中倒映出莹白的一点。它彻彻底底被激怒,浑身蛇鳞如剑戟林立。

一隻笼着绿雾的纤纤素手,捏住了那道半月形的金光,堪堪停在巨蛇七寸处,两粒光滑圆润的白子躺在手心。

吓傻了的巨蛇仿佛被欺负的孩童找到了母亲,立马缩到那人身后。

「手下留情。」

那道倩影凹凸有致,身姿曼妙,清凌凌的声音,像两串在风中如胶似漆的铃铛。

薛琼楼侧身静立在半空,面无表情:「凭你?」

金光离弦,掠出一道烁烁长虹。

一隻头颅高高抛起。

「我们玉灵是不死之身哦。」

头颅在半空说话,脖子以下的身体被一道道虹光击穿粉碎,血花飞溅,又重新聚成长腿柳腰的女子身形,继续轻抚着黑蛇,笑嘻嘻说:「别一上来就动手动脚,没人告诉你,对女孩子要客气一点吗?」

薛琼楼默不作声,金光如一缕飞泉,掠回雪白的袖子,转身离开。

既然杀不死他就不会白费力气。

「诶,等一等,这个你不要了吗?」 一点半圆状的银光,闪烁在玉灵纤细的指尖:「为了救那负心郎的性命,她拿走了玉璧石,作为交换,除了给我一片星空,还给了我这个…………咦?看来你好像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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