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现场真是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现场的气氛一度让人想起希特勒造访纽伦堡看望支持者的往事。我本人也去了诗歌节。”
“杰夫·纳托尔 [1] 和约翰·莱瑟姆 [2] 也都去了,他们全身上下都被漆成蓝色,打扮成书的模样,就是他们毁掉的那些书。人们因此纵情狂舞。”
“参与者都兴奋难耐,他们好像在集体神游太虚。阿德里安·米切尔读了一首关于越南的诗歌,更让人群情昂扬。”
“美国在越南投下了伞兵部队,他们现在发动了攻击,这已经成为他们的战争了。”
“哈罗德·威尔逊——我的首相,应该对美国的举动表示反对。”
“他才不会反美,我们的福利制度全赖美国的救济和补助。”
“美国人想让威尔逊派兵,他们强烈要求他出兵。”
“威尔逊那么狡猾,他是不会派兵的,他只会给每个人口头上的鼓励,别的什么也不会给。”
“他在控制着大企业税收的下议院没有多数议席,他没有靠山,他做什么大决定,比如参战,都得经过投票。”
“我们当初应该选雷金纳德·莫德林 [3] 当首相,他应该会是亚历山大·道格拉斯-霍姆很好的接班人。”
“我们的保守党应该赢不了下届大选。搞不好得请托利党重新出山。”
“我还是不能把哈罗德·威尔逊排除在人选之外,他的确是太精明了。”
“听说他被一个名叫马西娅·威廉斯的操控着?”
“不是操控,是哈罗德·威尔逊信任她。”
“这不就是厨房内阁吗……”
这是鲁珀特和丹尼尔的对话:
“啊,丹尼尔,正好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起过的那位神学女作家菲莉丝·普拉特吗?她还是想撤回她第一本书《日常食品》的出版。她开始要撤回那本书是因为她丈夫不喜欢这本书。现在她要撤回是因为她丈夫又喜欢上了这本书。她丈夫跟她说,他觉得她描绘出了一幅我们当今社会中‘上帝已死’信念的壮丽画卷。她丈夫认为书中那个遇刺的丈夫是献祭的羔羊,我也是这么看的。她丈夫还写了一封信给我,信中说:当书中的牧师失去信念,无异于成为‘上帝已死’的信众之一,而当牧师的妻子,也就是书中的女主人公刺杀了牧师,牧师的死其实象征着‘上帝重现’。牧师的死为上帝的回归开辟了道路,因为牧师之死意味着妄念之死。”
丹尼尔从文学概念上评论道:“菲莉丝·普拉特丈夫的话听起来十分具有现代性。”
“菲莉丝·普拉特本人则说:‘如果这本书能撤销出版,那么上帝将更加彻底地被湮灭。她还说她正在进行另一本书的写作。她甚至给它起好了书名,叫作《磨碎其骨》,那将是另一个有关神学的惊悚小说,讲的是一位教堂管事把教区牧师和副牧师制成堆肥的故事……我永远也猜不透她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什么时候不是。但我不会撤销她第一本书《日常食品》的出版,封面都已经设计好了,封面上是马格里特 [4] 画风的一条面包,从面包里爆出血块。”
“太可怕了。”
“但肯定会畅销,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局中,这种书会大卖。你能不能帮我和普拉特太太谈一谈,解开她的一些神学疑惑?”
“我宁可不要。”丹尼尔退缩了。
“那么还是我继续找她谈吧。”
“休,你听说帕特里克·赫伦 [5] 在伦敦当代艺术中心的事了吗?他言论攻击美国人。他指责美国人的文化帝国主义。帕特里克·赫伦认为这是以沙文主义思维进行的政治求和,所有的英国艺术评论家总是不遗余力地宣扬:美好的事物都来自美国。”
休·平克说:“帕特里克·赫伦近期的创作都难以想象地瑰丽。那些飘浮不定的圆盘和色彩饱和的空域,都叫人赞叹。看他的作品,就像在看造物的元素,在看天使的飞舞,而且不需要用类比法来推敲,你看到的就是生命元素和天使灵性。看得快让我发癫。”
“发癫?不会吧,休,这是为什么?”
“因为帕特里克·赫伦的画让我有写作的冲动,就好像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值得去做的事情。但是我讨厌关于绘画的诗歌,那让我觉得是二手创造,是陈词滥调。帕特里克·赫伦作画,我则想用如他的手法来写诗,但是并没有什么好写的,因为都被他画出来了。或许还有些没被他画过的东西,但我却不得其门而入。”
弗雷德丽卡看到了裘德·梅森。
“你还好吧,裘德?”
“病恹恹的,不耐烦,失落。”
“出版商似乎想要删掉你书中的一些被认为是有伤风化的文字,他们用红色笔圈了不少段落和字词。”
“我绝不容许我的原文有任何删除或修改。”
“当然了,出版社会去跟律师商榷的。”
“我不允许被阉割、被去势!”
“别担心。你的书应该会保持原貌。不管它是否具有冒犯性,就算有,整本书也已经冒犯性十足了,所以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