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半点的字句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你在安慰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至少我不认为有安慰你的必要。你是否已经在写下一本书了?”
“我魂不守舍,也心神不定——这是我不写或写不出任何东西时的感觉。但我没有人生可写,我寂寂无名,人生潦倒,所以我总在那些没被邀请的聚会上不请自来。”
“我如果知道你住在哪儿,肯定会事先邀请你的。”
“我总是能给自己找到方向,你看到了,我就是这么有办法。我喜欢你住的地下室房间,但你不会喜欢我的房间。”
威尔基踱步到弗雷德丽卡身边。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弗雷德丽卡?”
“不怎么样。我儿子现在不在我身边。我做了一份教师的工作,但我的教学工作是阶段性的。还有,我正在提出离婚。”
“我无法理解你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在电视台的资料部门给你找一份工作,你想做吗?你有没有什么长期规划?”
“我不确定。今天早上我还在想,我可能会去读个博士学位,既然我已经发掘了自己的教学能力。”
“难以想象。”
“我可以想象。”
“好的,你可以。他们说‘能者成事,不能者教书’,你到底是哪一方面不能?”
“我大概不能写小说吧。别挖苦人了,威尔基,我喜欢教书。教书对我很重要,不信你去问亚历山大。”
“他知道什么?”
“他现在正在一个教育委员会里担任重要工作,他进出不同学校,进行实地访视。”
“嗯,说不定这能拍成一个很好的电视节目。人们怎样学习?人们学习什么?你知道吗,北约克郡大学有一组人正在研究我们学习时,大脑的运作状态。我们是计算机,还是水母,或者是会计算的水母?我以为我自己就是个水母人,我觉得我们是果冻状的肉、血和神经细胞组成的,但这已经不是什么时髦见解了。现在最时髦的话题莫过于运算法则,每件事情都与运算法则有关,每件事情也都能被二元对立的理论来解释,每件事情都变成了‘若不是这样,必然是那样’,这世界上可能只剩下你和我知道:事情其实‘既是这样,也是那样’,我们也知道其他一些有用的事情。不过,现在世人已经有事可做了——研究记忆。”
“我弟弟马库斯就在研究记忆。”
“太好了,没想到他如此优秀,这叫人惊喜。”
托尼·沃森的新女朋友彭妮·科穆韦什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担任讲师,她的父亲是一位匈牙利犹太裔经济学家,这位经济学家的理念被哈罗德·威尔逊的财政部采用了。彭妮·科穆韦什和开朗乐观的欧文·格里菲斯就哈罗德·威尔逊的厨房内阁聊得正开心,两人都各有消息来源,他们的闲话还说到威尔逊的妻子在唐宁街10号住得有多么不舒服,以及马西娅·威廉斯对威尔逊的政治影响力。彭妮·科穆韦什个子不高,肤色不白,身材不瘦,留着一个沙宣式的波波头,这个发型挺适合她。欧文给大家讲述了乔治·布朗的酗酒问题。戴斯蒙德·布尔和休·平克讨论着帕特里克·赫伦发表的反美艺术声明,觉得此事的重要程度不亚于伊恩·史密斯宣布罗德西亚脱离英国独立的恫言。鲁珀特·帕罗特因为有太太在身边,显得跟平时不大一样。鲁珀特的妻子梅丽莎是一个来自乡村的女子,脸型精巧,一席银灰色的长发更让她的面部骨骼显得柔和,她的头发有着自然优美的卷度,那个年代,有教养的并且注重头发卷度的女性似乎越来越少。她一整晚几乎没说什么话,但人们一旦开始讲话,她必定转过头去面带礼貌和兴趣,专注地看着说话的人,也表现出对他们的谈话饶有意兴的样子。另外一个没怎么说话的人是丹尼尔,他本来想来这里见阿加莎,他喜欢阿加莎,他跟亚历山大提过这件事。“我觉得阿加莎可能去约克郡了,”丹尼尔说,“她说如果我去约克郡看威尔和玛丽的话,她可能会和我约在那里见面。”
“她没有跟我说她要去约克郡,”亚历山大对丹尼尔说,语气中有一种略显愉快的伤感,“她把斯迪尔福兹委员会的学校探访报告初稿的前两章交给我了,她文笔非常清晰干净。”
弗雷德丽卡在厨房里切黑面包、法式长棍面包、西芹和奶酪,裘德·梅森悄悄出现在她身后。
“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把你切好的东西交给我吧,我帮你端出去。”
“我不是很开心?我想这是你对我做出的第一个个人评论吧?”
“我在你家做客啊。”
“所以你觉得有必要对我表示慰问?”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有一定的判断能力。你有太多情感纽带,你应该如我一般生活,无欲无求的,这样你就会变……”
“变成什么?变成裘德·梅森?”弗雷德丽卡有点朦胧醉意,裘德铁灰色的脸,让她难以对焦。
“你会变得专心致志。你正在虚耗着自己,在对别人的好感和关注中虚耗自己。丹尼尔就很专心致志地要带走世人的罪孽——虽然这么说有点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