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就行,可以吗?”
他表现得谦恭有礼,边向阿加莎投去试探性的眼神边缓缓坐到地毯上,紧挨着弗雷德丽卡的扶手椅。弗雷德丽卡垂放的手捋了捋他发量厚重、颜色浅淡的金发。原本沉浸于朗读中的阿加莎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意兴阑珊,她说:“我还是不读了吧。”莎斯基亚、利奥和克莱门特则催促她说:“读啊、读啊。”阿加莎耸耸肩,读了下去。
索罗迦继续对朵儿·特罗斯托说,村里的年轻人必须跳过篝火,似乎他们跳得越高,就越能为新一年带来光明的好兆头似的。老妪缓慢絮叨着,天气急剧恶化着。
这几个旅人旅途中从没遇到过这么一场雨,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怪雨,下着冰、下着雹块、下着冻成片状的烂泥,这场雨让那堵黑冰墙在日间成了一座湿淋淋的冰川,在晚间像一只用冰雕成的头盔——但不管什么时候,黑冰墙都能让任何一根擅自触碰它的手指冻伤,那冻伤的感觉跟灼烧很像,既烫手,又刺痛。后村的村民看旅人们越来越不顺眼了,村民中间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说旅人们携厄运而来,只要他们在,这场篝火就绝对烧不起来。索罗迦告诉朵儿·特罗斯托,村民们正密谋要把他们全部赶走,把他们驱离到距后村很远的荒地上,或者会对他们做出“更糟”的事情,至于什么是“更糟”的事情,索罗迦没有明说。
约翰·奥托卡尔叹了一口气,像是疲累的长吁,接着把身体倚在弗雷德丽卡椅子的扶手上。阿加莎的故事进行着:
当篝火大会要举办那一天,村民们从早上就咕咕哝哝地抱怨着,抱怨说导火线湿掉了,抱怨说他们把储存在冰屋里的燃烧着的木板运到岩脊的途中,木板上的火被湿冷的风吹熄了。乌鸦对阿特格尔说:多拉克西列克斯能把篝火点燃,阿特格尔气哼哼地说:“多拉克西列克斯要是恢复成龙的形状,肯定能把篝火点燃,关键是它现在就是块石头,没用的石头,没人知道怎么把它变回一条龙!”
“有一个办法!”乌鸦说,“你必须把它带到间歇喷泉,把它浸泡在热水中,不断地清洗它,翻动它,这样它就能重新获得生命力。其实它本来是一只火蜥蜴,最适宜火蜥蜴的生活环境就是间歇喷泉的热水层,只要把它放回它的家里,它自然就能活起来。”于是,阿特格尔和马克搬着这块沉重的死石来到了湖心处的间歇喷泉,两个男孩伸长了双臂,把石头浸到冒着气泡、水温很高的那一层,他们很留神地抬着石头,让它在水中被气泡冲击着,被热水冲刷着。他们明显地感到原本冰冷的石头开始复苏了,它的坚硬的表面逐渐变成粗糙的皮肤,并且抽搐着,他们还感觉到“石头”竟然有了心跳和血流的涌动,石头化成了一只生出了脚的蟾蜍,还带着一条短粗的小尾巴——这条尾巴是所有人从来没见到过的。蟾蜍在男孩们紧抓不放的手中持续扭动着、拉伸着,把男孩们的手拽向湖水深处。
两个男孩保持着安静,能听到水中只有咕噜咕噜的水声,连“石头”变形、成长的声音都被水声盖住了。
“它很喜欢待在水里呢,”马克说,“水真的能给它带来生命力,我看我们要是放开手,任它游走,它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吃小虾。”
阿特格尔伏在水面上,想透过热气和水面的气泡看到水里到底在发生什么变化,他惊见水中有两颗金色的明亮眼睛也正看着他。
阿特格尔朝着那双眼睛喊着:“多拉克西列克斯!多拉克西列克斯!快上来啊,帮村民们点燃篝火!”
多拉克西列克斯慢慢地浮出水面,重现于阿特格尔和马克眼前的是一条轻盈的、发亮的、头顶冒火的、浑身迸出金绿色光芒的爬行生物。阿特格尔举起了它,把它揣在自己胸前,用衣服包裹着它,匆匆地冒着雨雪穿越过荆棘丛,爬到山脊上。阿特格尔大汗淋漓,一方面是因为跋涉辛苦,一方面是因为他埋在湿衣服底下、紧贴着前胸的那个生物身体所发出的巨大热量。
村民们在雨雪中伫立齐聚,看着堆成塔形的柴火。木塔搭得很好,但顶端已经彻底湿透。一个村民说,在脑力能追溯的范围中,就连最差的那一年,也没出现过完全点不着火的情形。另一个村民说,柴火中一定要有七种不同种类的木材,但这次柴火中可以确认的只有六种木材,被认为是第七种木材的细枝种类并未得到确认。第七种应该是一种角木,那是一种很难找到的树种,而且一遇到霜冻就不能生长。阿特格尔上前一步,向村民询问是否可被允许介入,说自己有点燃篝火的方法。一个年老的村民说,篝火只能被去年火堆里没烧尽的木板点燃,另一个年老的村妇则问阿特格尔所说的方法到底是什么。阿特格尔打开上衣时,传来一股淡淡的烧焦味,精神奕奕的多拉克西列克斯显露在众人眼前。那真是一个活力旺盛的生物,在它的灰绿色的皮下,可以看见红色和金色的发光脏器,它们就像大火中烧红了的煤块。那个年老的村妇指着这条小龙说这是天赐的礼物,大家应该接受它;而先前那个老头子发话说,魔法是骇人的,可能会给遵循古法的村民们带来危害;村民中多数人都觉得天气太冷了,大家都为这连绵不断的雨和雪感到消沉,也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在呆滞不振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