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同样会关注较细微、较次要的东西,比如艺术、服饰、饮食,甚至我们居住空间的装饰或我们树木花草的培植——一切的问题都会被开诚布公地讨论,并且被探讨出大不同于以往的解决之道,因为我们要用热情、理智和善意经营我们的生活。微不足道的限制将被移除,新的联合政策会被制定出来。那些想专注于完成一个单一梦想的人会得到极大满足,但同样,那些想在多种行业里发展的人,也能像蝴蝶一样无拘无束地在花丛间徜徉。”
“还有,当我们所有劳作伙伴都过桥抵达之后,当迪米安和塞缪尔多等七天之后,迎来缓行于后的妇孺队伍,我们要用斧子砍断桥索,这样就可以让我们免受外界侵扰,躲避危险。”考沃特说。
“是吗,”费边问,“可这不也会让人无法脱离我们的村落?”
“希望没有人想要离开,但是如果有,他们绝对不会被阻止——毕竟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完全自由的社会——其实乱言塔的南部有几条穿山小径,这些小径都不比我们的来时路那么危险。顺着那些小径,任何人都能够从乱言塔走出去。不过,我希望我们都一同享受着欢欣、愉悦和有意义的生活,我的希望跟你的想法很不一样。”考沃特回答。
“的确很不一样。”洛绮丝说着,脸上浮起笑意,她策马前驱,成为第一个跨过桥的人。大家也都安全过了桥,有的尽量避免俯瞰脚下那叫人晕眩的幽谷:一条湍急的洪流在峻峭的玄武岩层上怒吼着横冲直撞地向前奔涌,那幽谷因恶水泼溅,显得昏暗无光,似乎永远也无法得到日光垂照的温暖。费边把他小儿子的头促在自己胸前,这样小儿子就不会往下看,但他的姐姐过桥时却毫无顾忌地四下张望、大笑着。大队人马绘声绘色地畅谈着他们马上就要进驻的避难所,就这么过了桥,桥的这端的隘路,朝所有人展露出乱言塔坐落的费萨尔河谷。
弗雷德丽卡正准备进入树林里,休已经在那儿了,弗雷德丽卡更像是招呼休到她这边来。她只好把孩子的手交给休,然后快速地躬身进来,并不需要休来搭手。她还是像以前那么瘦,她脸庞尖而细,显得很骨感。
他们漫步于树丛间的小路上,已经不太知道该怎么跟彼此对话。虽然他们曾经有一度每天都见面,每天都讨论任何事情——柏拉图、开进布达佩斯的苏军坦克、马拉美 [4] 、苏伊士、韵律……这让一切变得很难,让两人概括分别这六年间发生的林林总总,一点儿也不是件简单的事。他们于是谈到了老朋友。艾伦在塞缪尔·帕尔默 [5] 艺术学院任教。休说艾伦好像依然在写一些文章,也去意大利旅行。托尼做自由记者,做得不错,还常常上电视。休自己也保持着写作的习惯,是的,他还坚持着:“诗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他对弗雷德丽卡说,弗雷德丽卡似乎用噪声表示认同,她点了点包在丝巾里的头,眼神下移到山毛榉木做成的栏杆。休说自己是个教书匠,但他不想以教书为生。一个出版商曾读过他的诗作,但只能支付很微薄的版税,所以没出成书。“写诗的只能拿到很微薄的版税。”休对弗雷德丽卡说。她又弄出那种噪声来回应休,像有些喘不过气似的。弗雷德丽卡没问起拉斐尔·费伯,他们以前一起参加过拉斐尔组织的读诗会。但休却主动告诉她拉斐尔的诗《吕贝克的钟声》已经出版了,休说那些懂诗的人很欣赏拉斐尔。
“我明白。”弗雷德丽卡说。
“你和拉斐尔还见面吗?”休无心地问了一句。休曾爱着弗雷德丽卡,但弗雷德丽卡爱着拉斐尔。但置身于这片林中,说起来那简直像另一个国度、另一个时代发生的事情——的确是这样,那是他远去的青年时代,一去不返。
“呃,没有,我们没有见面,”弗雷德丽卡说,“我和年轻时认识的人都没任何联络。”
“你还帮《服饰与美容》杂志写过稿呢。”休说。休说这话时觉得她给《服饰与美容》杂志写稿,几乎跟马裤搭配夹克一样格格不入。弗雷德丽卡有着入时的聪颖,但她与商品世界的妙趣和时髦文字的琐碎是不相融的。
“是啊,写过一些,那都是我婚前写的了。”弗雷德丽卡说。
休在等待下文——等待弗雷德丽卡对自己这段婚姻的总结。
她说:“我姐姐过世的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我姐姐死后不久我就嫁给奈杰尔,生下了利奥。我病了一段时间,病得很严重。休,你并不知道,濒死的感觉是什么,我一开始也不知道。”
休问她姐姐的死是怎么一回事。休不认识她姐姐,但他确信弗雷德丽卡的姐姐也读过剑桥大学,住在约克郡,那是弗雷德丽卡的故乡。休印象中弗雷德丽卡没怎么说起过她姐姐,因为弗雷德丽卡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坚强又独立。
弗雷德丽卡跟休说起她姐姐的死因。休突然意识到弗雷德丽卡肯定用过这种叙述方式,也许她觉得只有这样起头,才能顺利说完这几年的状况。弗雷德丽卡说她姐姐和一个牧师结了婚,有两个孩子。他们的猫有一天引来一只鸟,是只麻雀,麻雀躲进了冰箱底下,她姐姐伸手想从冰箱底下把它拽出来,但冰箱摆放得不牢靠……“她明明那么年轻,”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