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个故事无意在他们所抛弃、逃离的旧世界上着墨,而是要讲述一个他们穷尽心思要去创建的新世界。但它不是全人类都能共享的新世界,毕竟那种愿望终难达成,因此仅有少数人能够得偿所愿。
他们最终未能全部抵达。两个年轻男子路上被军队强制带走入伍,他俩一年后索性逃逸而去。另有一个老头儿,在土沟里被一个老妪用匕首杀死,他只不过是累得浑身大汗淋漓,正闭眼休息,没想到会送命。还有三个姑娘被一伙残暴的农人掳获并奸污,她们伪装成浑身起疹子的干瘪老太婆也无济于事。她们那故意扯烂了的破裙子底下掩盖着的青春柔嫩肉体被农人发现后,又被强奸了一遍——还不止这一遍,暴农由此一时性起,而女孩们此刻已无气力求饶,脸颊上也流不出眼泪来,在最后一次遭到强奸后,她们死了。到底死于窒息、恐惧,还是绝望,谁又知道呢?又或者,谁知道她们是不是把死亡当成一种仁慈的解脱?那些能幸运地走到乱言塔的人,并不确知女孩们命运如何,虽然在旅途中人们议论纷纷,谣传四起。但那种年月里,有太多亟待完成的事情,她们是死是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尚且活着的这群人攀上了克莱蒂山的山顶,即将过桥。一番长途跋涉之后,他们浑身泥泞、面容憔悴,每个人都单薄消瘦了不少,饱经摧残的他们依然踌躇满志、热血贲张,因为离希望之地越来越近。尽管从他们站的地方,还是眺望不见那座乱言塔,但领队向他们保证,只要过了桥,再翻越最后一座垒嶂,他们将能目睹宛若人间天堂的一番胜景——被湍湍急流和蜿蜒小溪冲刷出的一片旷达平原上,有一座披着荫木的矮山,考沃特的私邸“乱言塔”就坐落于此,那会成为他们每个人的新家。而长久以来,那是考沃特和他家族的避世隐居之所。
考沃特,这群旅人的首领,出身传统的贵族世家,他现在之所以取了“考沃特”这种新派名字,是因为他们这群人意欲辟建一个新社会,所以每个人都拥有了新的名字,这让他们与旧社会区隔。毕竟,重新开始,什么都得是新的。考沃特的恋人是洛绮丝女士,他们两人是美得惊人的一对儿,简直是男性和女性的绝好组合。考沃特比一般人要高,肩膀宽阔但躯肢轻逸,他一头黑发,黑得发亮,头发长度超过了当时所谓的风尚,随性不羁地轻抚着他的肩膀。他有一张坚毅却时时漾着笑意的脸,嘴唇厚而红润,既坚实又性感;在他果敢的双眉之下,是一对深沉的眼眸。洛绮丝虽身姿纤细,却拥有高耸双峰,她丰满的臀随着马鞍亦起亦伏。柔发随意垂在她的肩上,直到此刻她才觉得把头发露出来不会那么危险,至少他们一行人已抵达克莱蒂山,她忍不住轻轻地扬了扬头,天空明净、空气清冽,还有她脚下岩石间袒露出的平阔之地和覆雪的绿色植株,这一切都让她愉悦起来。往常她总是一副多疑又傲气的面孔,双唇弯翘,两眉间蹙着疑惑。当她还是少女的时候,父母为她包揽下一桩婚事,对方是个和她志气、情趣毫不相投的人。革命期间,她受到谴责,也被庭审,险些要被迅速处决,好在她逃脱了,逃离了她的双亲,逃出了囚禁她的牢狱,全凭她足智多谋又行事冷酷。当这个故事开始讲述之际,她披着一头卷曲的金发,肌肤蒙盖着灰尘,身上滴下钻石般闪亮的汗珠……
这支队伍中其他的成员还包括年轻的纳西斯,苍白又优柔,看起来比一个男孩年长不了多少,他心中随时充满着颤颤巍巍的自疑,又常常突然迸发出一种无来由的热切;还有谨慎的费边,他和考沃特共同度过求学时光,他总能在精细谋略之后说出警醒之语。队伍中一位老者,自称图尔德斯·坎托,裹在一件厚重斗篷中,探身出来呼吸山间空气,即使在澄澈晨曦中,天仍是冷的。费边的妻子梅维丝也赶上来了,带着他们的三个孩子,三个孩子的新名字分别是:弗洛里安、弗洛里泽尔、费利西塔丝。后面还有更多的孩子行进着,是两个家庭带着年幼却已成孤儿的表亲,不过他们还要在几天后才能到达木桥,因为他们实在走不快。另外三个年轻的女子,凑在一起细声嘟哝着,她们是发色乌亮的梅里亚姆妮,以及柔弱稚嫩的孪生姐妹歌莉娅和辛西娅,三个人负责照看马匹和马车,她们也将会被指派和队伍中某些人成为伴侣。当所有人抵达目的地后,更多人将得到同样的指配。
考沃特环视四周,大笑着说:“我们终于要到了,历经了这么多艰难险阻,终于要能够进入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终于能够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们即将抵达的乱言塔,从我祖父的年代就被弃用,建造乱言塔的石块被偷走,去建了谷仓和小教堂;乱言塔的每间大堂都空着,藤蔓从破窗外爬进去。但很多修复工作都完成了,那些小套间和密室都能住人,还有一些公务用室也准备好了。不过,就像你们将能看到的,建筑工程还将在我们头顶之上持续,那都是为了让我们居住得更安全、更安心。”
他接着说:“我想你们每个都或多或少了解我们要到乱言塔隐居的原因,我希望我们的新生是对自由的一种试探——那是一种更高程度、更大范围的自由:教育上的自由、社会管理上的自由、协同劳作上的自由、精神生活和激情生活的自由。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