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重新构筑他们之间刚才那稍纵即逝的性别关联。
“是的。”弗雷德丽卡说。
“你婚前总共和多少男人发生过性关系?”
戈特利又提出反对,这次的反对是有效的。法官和庭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弗雷德丽卡的不情愿,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昂斯说:“那我们继续吧,重新回到那些污秽照片的问题上。你难道不觉得,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女性,在描述你看到那些照片时的反应时你是否有点夸张了?你拥有主修英国文学的学位,而且是一个优秀学位。我想你们在校上课时,课堂上肯定泰然自若地讨论过莎士比亚的低俗作品、乔叟的下流故事、威尔默特的淫词浪语。所以,你真的会为了区区几张淫秽照片而震惊?即使再不入流,但遗憾地说,那些照片是有代表性的,它们的作用充其量跟吸烟室里的小曲或洗手间里的笑话一样,都是些小男孩们解闷儿的伎俩,包括你儿子在内,就连他也会懂,这个我一点也不存疑。”
“我只能说我极其惊恐。我反应过激,是因为那些照片对我的打击太大。我认同你刚才说的那些,如果我提前听过你的这番说辞,我表现得可能也不会像你口中那般夸张。但那一切让我异常恶心。”
“真是一场对蓝胡子的橱柜的突袭。你事后也许会想:早知道就让那个橱柜好好关着就是了。你可能会自省:所有的婚姻都需要保有私人空间、私人橱柜,毕竟那些照片并非强制要你看的,并非正大光明摆在那儿让你受惊的。”
“我没有你假设出来的这些想法。”
“我们回到你提供的一部分证言。我博闻强记的友人格里菲斯·戈特利曾问你为什么你和你丈夫的性欢愉停止了,我相信他期待听到的答案是‘因为我丈夫冷落我,又对我施暴’,或者类似的答案。但是我记录下了你提供的答案,你说的是:‘一部分是因为我自己的抽离。我开始渐渐意识到我不应该结婚。’你能否对自己的观察结果做出说明,瑞佛夫人?”
弗雷德丽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无法吐露一个字。昂斯听见了她“响亮”的想法——她明明知道答案,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说出答案,所以默不作声。
“请说吧,瑞佛太太,你如此能言善辩,如此思路清晰,而且这是个简单的问题。说吧,‘我开始渐渐意识到我不应该结婚’,这是为什么?”
“我开始渐渐意识到我无法兑现自己许下的承诺。”弗雷德丽卡脱口而出,因终于能把胸中憋闷的话说出来,她得到暂时的解脱。说完这句,她没接着说下去。
“你带着居心不良的态度走入婚姻?”
“不完全是这样。”
“不完全是这样?可听起来完全是这样!你是不是曾经觉得:我犯了一个错,甚至是一个可怕的错,一个敏感的男人,一个不怎么擅长表达的男人,一个性情暴躁的男人,一旦觉察到我的逆转,难免有轻率的情绪爆发,那是他对我的抽离的回应。”
“我没有抽离!”
“抱歉,瑞佛太太,‘抽离’是你的用词。”
“我的抽离也构不成他往别人身上丢斧头的理由。”
“的确构不成。另外,我方也并没有承认往谁身上丢过斧头。请回答我,瑞佛太太,你当时为什么要嫁给奈杰尔·瑞佛?”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是性,换句话说,是性欢愉,还有就是他锲而不舍地追求我,他是锲而不舍的一个人。”
“跟他本身非常富有毫无关系?”
“几乎没有关系。我喜欢,不,我有一度喜欢去高级餐馆。但那更多是一种陌生环境、未知场域的诱惑力,我想去见识见识这世界上和我背景不同的那些人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你提到居心不良,我想说我根本不求生活费,至少我个人不需要——我现在想阐明这一点。我结婚不是为了钱,但我的确有一些对于熟悉生活的憧憬。”
“你相当能说会道。”劳伦斯·昂斯这样评价弗雷德丽卡,带着一份鄙夷。
问:让我们重回到你仓促逃离布兰大宅的那一夜。当晚是否有你的一群友人,一群男性友人,刚好在你的住宅附近逗留,刚好开着一辆路虎车闲晃,刚好在等你?
答:我的友人们不被我家的男主人欢迎,他们可能再也不会拜访我了。我极度惊惧,但那个时机对我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是不容错失的。
问:你又是如何为你儿子准备当晚出逃的?你有没有对他说你要带他离开布兰大宅,离开爱他的父亲、姑姑们和一直抚育他长大的女管家,离开他无比依恋的小马驹?他是自愿跟你走的吗?
答:是他自己决定跟我走的。(法庭速记员的记录中写了一句附注:证人对于这个问题显得极为愕然。)
问:请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把他,把一个幼小的孩子带到卧室里,然后,你让那个不懂事的孩子在父母亲中做选择?
答:当然不是,我绝对不会那么做。我没有把我要离开这件事告诉他,也没有把他唤醒,我无法那么做,我觉得那对他不公平。我没有打算要离开他很长一段时间——那不是永远的离开,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