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说:巴别塔 作者:A. S. 拜厄特

因为我不知道这些细节;而我一开始说“不”,是因为我知道肯定有些事情在背地里发生,而我阻止自己去发掘。我不知道他这些行为到底具有怎样的严重性。

问:是巨大的严重性。如果我可以切换到后续的事件,如果我可以披露你的一部分隐私,请允许我翻开来自你的医生的证词。医生的证词显示:1964年11月,你先后两次去米德尔塞克斯郡诊所就诊,病因是性感染疾病。请问这是否属实?

答:是的。

格里菲斯·戈特利就弗雷德丽卡的病历逐一说明。

问:你认为你是怎样感染这种疾病的?

答:是我丈夫传染给我的。

问:你确定?

答:相当确定。从我结婚后直到离开他,他是我唯一发生性行为的对象,我很愤怒。

问:为什么愤怒?

答:我后来才知道,这很可能会伤及我腹中的胎儿,会使婴儿的视力或脑部受损。他应该一早就告诉我他在外面的事。

法官问格里菲斯·戈特利:“你的举证是为佐证通奸这一项,还是虐待这一项?”

格里菲斯·戈特利说刚才的几项举证借用于对通奸和虐待这两项指控。

他问完弗雷德丽卡现在的生活、居住情况、利奥就读的学校,以及利奥的朋友等一些情况后,结束了询问,坐了下来。他已经讲述完一位聪颖的,可能有点过分自信,甚至可能接受过过多教育的年轻女子,身陷社会和性别双重困境的故事,她的经历也许会引起一些可以料想的反感,但是她所犯下的过错,跟她所遭受的攻击和侮辱比起来,是远不成比例的。

劳伦斯·昂斯开始发言,他询问法官现在是否可以代表自己的诉讼委托人,就委托人所面对的指控,向控方证人——也就是弗雷德丽卡本人提出询问。法官允许了他的请求。

问:请告诉我,弗雷德丽卡·瑞佛,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奈杰尔·瑞佛?

答:为什么?

问:是的,为什么。你显然是个聪明人,有精细的个人生涯规划,在你决定嫁给你丈夫前,你也认识了他相当一段时间,我相信你对他很熟。在我看来,你不会是因为被激情一时冲昏头脑而决定结婚的那种人。所以,我的问题是: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答:他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问:但你也是位很强硬的女性,有决断力,有智慧,我们总是被提醒你是多么有智慧的一个人。我确信,你肯定成功地打消了不少年轻男士想要和你结婚的念头。

答:是的,有过这样的经验。

问:那么为什么你突然准备好要嫁给这个人?我想,你们当时已经睡在一起了吧。

答:是的,如我之前所说,我和他的性爱在沟通上是奏效的,这是我很确定的一件事,我以为其他的事情会水到渠成。

问:对一位自称知识分子的人来说,这还真是一番古怪的观点。

答:不,并不奇怪。时下的知识分子都读过D. H.劳伦斯,他主张我们都应该聆听我们的激情,聆听我们的身体,聆听我们的感知。我有强烈的感知,那是一些良善的感知。

法庭上此刻仍弥漫着对格里菲斯·戈特利资料探查和收集能力的赞叹情绪,而劳伦斯·昂斯和弗雷德丽卡之间无声无息地开始了一场性别的交锋——两人四目相交,投射的是各自的性别智慧。他在暗示着什么,他慧黠的嘴唇起了一丝扭拧,他圆硕的脑袋似乎准备好要用怎样的观点来开火,他洞悉了弗雷德丽卡,弗雷德丽卡亦然。

问:啊,D.H.劳伦斯。他笔下那种仿佛远古即已存在的、神秘却可感的相异性。所以你感知到了吧?

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但的确是,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他的散文糟得令人生畏,但是又何妨?是的,关于“相异性”,他写得没错,我的确感知到了。

问:你因为性的欢愉而结婚,即使瑞佛先生从任何一个层面上都无法分享你作为知识分子的品位,也可能从来没有翻开过D. H.劳伦斯的任何一本书?

答:那就是来自对立面的吸引。我确实对他一无所知。他就像你所说的,与我是“相异的”,我喜欢那种相异的感觉。我承认我以为他有更丰厚的内在,以为他至少会比我认识的绝大多数男人都更加独立或成熟。

问:所以你认识很多男人?

答:我所在的环境如此。

问:多奇特的说法。毫无疑问,你指的是剑桥女大学生独享特权的那个环境。在与奈杰尔·瑞佛结婚时,你在性方面并不是没有经验的吧?

格里菲斯·戈特利此时提出了反对。婚前性行为即使失当,也不能作为这起离婚案的证据呈堂。而劳伦斯·昂斯解释说,设下此问是为了确认弗雷德丽卡作为妻子,对于丈夫在性方面的小过失是否真的像她所说的那么惊恐。因此,法官驳回了格里菲斯·戈特利的反对。

“证人须回答这个问题。”法官说。

昂斯接着说:“当你结婚时,你已经认识很多男人了。”昂斯对着弗雷德丽卡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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