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啊,反正我们是没看见她受伤。
问:但1964年某天,有一位医生被请进宅邸,来诊治你弟媳大腿上一道大范围的深而长的切口。
答:她说那是她跑出去看月亮的时候,被养马的小围场边上的带刺铁丝网绊倒而刮伤的。
问:这个说法在你看来会不会古怪?
答:不会啊。她总是在夜里跑到屋外乱晃。她闷坏了,可怜的女人。
问:所以她的伤口看起来跟带刺铁丝网造成的伤口吻合吗?
答:至少她长裤上的划痕跟铁丝网是吻合的,我没有仔细看她的腿,我没关心到那么细致的地步。
问:所以她的伤口造成时,她并非穿着睡袍?
答:我不知道什么睡袍不睡袍的,我没看见她的睡袍,我只看见她那条有血痕和裂口的长裤,说是被铁丝网刮破的。
问:你是否想过她的伤口可能是你弟弟导致的?
答:我没这么想过,听到你这样的暗示我有些诧异。我弟弟爱她,哦,或者说爱过她。我弟弟对她的所作所为已经非常包容了,在我看来,我弟弟付出了很多努力,只为求她和儿子一道回到我们家。我对我弟弟偶尔急躁的表现不是很惊讶——毕竟,是她搞得弟弟像个傻瓜一样,你自己想想看,她就那样大半夜里不告而别,和她一伙儿的是一群伦敦的文艺青年……反正我弟弟是不会伤害她的,那么做有什么好处?
问:假设性的问题,如果她已经离家长达三年了,你觉得最后应该怎么解决问题?
答:我不赞成离婚。我本身是一个按时到教堂做礼拜的人,教义告诉我们婚姻只能结成一次,而且应该是永久的。我个人认为一个孩子应该在祖宅中,在父母的陪伴下长大。她应该努力说服自己回来。但如果她执意不肯回来,那么她应该让利奥回到我们身边,回到他成长的家园,回到他终将要继承的家园,回到他备受宠爱并会觉得无比安全的家园。
劳伦斯·昂斯又传召了罗萨琳德·瑞佛,包括奥利芙·瑞佛在内,这两位作为证人的姐妹在做证前,都没有出现在法庭里。罗萨琳德·瑞佛也说弗雷德丽卡曾有过许多前来探访的友人,也说弗雷德丽卡根本没有任何想要留在布兰大宅里的意思,整天面有愠色,以跟丈夫吵架为乐。同样地,罗萨琳德·瑞佛说,据弗雷德丽卡本人当时所说,她大腿上的伤口是被带刺铁丝网刮伤的,她看见过弗雷德丽卡刮破的长裤和长裤上的血痕,但没听说过弗雷德丽卡穿着的是睡袍。
姐妹俩拥有一种极其实在又令人乏味的庸俗风格,给庭上在座的人士留下了深刻印象。她们是眼界受限却有理有据的英伦乡绅阶层。她们蹙额,似乎是尽力想对她们那行为出格的弟妹表现出公平态度,她们也完美地展示了对侄子利奥的浓浓爱意。提到利奥的时候,她们那厚实的嘴角挂着微笑,她们那乌黑的眼珠闪着亮光。罗萨琳德还补充了奥利芙没有说到的一幅温馨画面:两个姑姑耐心地教导着一心想学会骑马的小男孩如何驾驭那匹小黑马,与此同时,小男孩的母亲则拒绝走到围场上,为她儿子取得的“勋绩”喝彩助威;小男孩的母亲似乎总是“在读一本书”,即使是儿子学会了在马背上快速行进,做母亲的也并不上心。罗萨琳德也表示说奈杰尔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丈夫。
劳伦斯·昂斯也传召了皮皮·玛姆特。皮皮的脸因义愤而显得气色红润,面颊反光。比起那对感情不轻易流露的姐妹,皮皮是个情绪不怎么稳定的证人。她表现得就像是自己极力争取才得到了上庭机会,所以得表明身份,阐述立场,为信念而斗争。她整头别满了铁发卡,做证过程中,她时不时把发卡拔下来又重新别上去,好像只有这样她的头颅才能安安稳稳地固定住。昂斯问皮皮的问题和问那两姐妹的大同小异,比如:奈杰尔和弗雷德丽卡婚姻初期是怎样的状况?弗雷德丽卡来访的朋友多吗?弗雷德丽卡是不是缺乏朋友?还有布兰大宅里的生活情形,以及利奥的养育过程等。
问:弗雷德丽卡知道自己怀孕,是高兴的吗?
答:我不敢那么说,高兴?不!哦不!与其说高兴,倒不如说是个打击。
问:所以她的怀孕是不在计划之内的?
答:有一次她和她一个朋友打电话,我无意中听到她的几句话。她总是和朋友在电话里大聊特聊,不断打电话。她对朋友说:“你肯定猜不到——我竟然怀孕了,真是太糟糕了,怀孕毁掉了我的一切,我的人生全毁了。”
问:你确定你听到她那么说?那不是你对她的话的概括?
答:听到她那么说我吓了一大跳!那是多可恶多惊人的一番话,我当然记得她的原话。
问:但当婴儿出生后,她的心态是否产生了改变?许多女性得知自己怀孕时都免不了震惊,可一旦生下了孩子,却也会很爱自己的孩子。
答:我没看出她生孩子前后有什么不同。她的母爱并不浑然天成,我尝试着要教她一些东西——比如怎么安抚孩子,怎么哄孩子入睡,怎么给孩子喂奶,但她表现得特别急躁、易怒、懒散,一副根本不想学的样子。我有一次注意到她看孩子的眼神,就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