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说:巴别塔 作者:A. S. 拜厄特

她希望这个孩子从她生命中消失一样。

问:那是你的个人解读罢了。

答:但我知道谁为那个孩子亦步亦趋,处理了所有事情,谁为孩子受伤的膝盖贴上胶布。孩子在宠物天竺鼠死掉后最先向谁哭诉,又是谁知道孩子最爱吃几分熟的水煮蛋和烤到什么程度的面包条。

问:你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附赘悬疣?

答: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问:我是说你会不会让她感到既然孩子的一切有你打理,她就有点觉得自己百无一用?

答:我不认同,一点也不认同。她就是全然地不感兴趣。她如果不是在独自走来走去,或者在打电话给她朋友,就是“在读一本书”。我曾看到她一只手正在给孩子喂奶,另一只手擎着书,我可以告诉你,她的眼神在书上,而不是在孩子身上。还有一次,我听到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就跑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孩子被小折刀割伤了,她那时待在楼上,“在读一本书”,好像什么声音也没听到,也可能是充耳不闻。

问:那么孩子爱不爱母亲?

答:天性使然,他是爱母亲的。孩子总是想获得母亲的关注,但总是失败。不过,我在孩子身边,我就是他的皮皮,还有他的姑姑们陪伴左右,所以他还是被照料得很好。

关于奈杰尔对弗雷德丽卡的攻击,留有血痕和裂口的长裤,那件虚幻的睡袍,以及伤口的成因,皮皮的口供和奥莉薇、罗萨琳德两姐妹的精准吻合。昂斯对皮皮还有其他的询问。

问:你是否看到过那道所谓的伤口?

答:我当然看过,如果家中有任何人需要打扮、清洗、照顾,都会找我,即使是她,我也会前去照顾。

问:你如何描述你看到的那道伤口?

答:是锯齿状的、不均匀的。很显然是铁丝网刮伤的,就像狩猎时身体暴露处受伤的伤口一样。罗伊兰斯医生来了一看就说:“典型的铁丝网刮伤。”医生就是那么断定的。我只能说那是一个不灵活的女孩想要攀上树篱,却没看到另一边围着铁丝网,跌下来自然被刮伤的。她没有乡村的生活智慧,我们都知道树篱外围肯定是绕着铁丝网的。看见她受伤,奈杰尔心里也很不好受。奈杰尔整天陪着她,安慰她,陪她聊天。

弗雷德丽卡写了一张纸条传给戈特利,上面写着:“她在说谎。她们全都在说谎。”

“是过度渲染?”戈特利回传给弗雷德丽卡的纸条上问道。

“不,是说谎。彻头彻尾的谎言,信口开河的谎言。”

“会不会是她对表象信以为真?”

“不,不是。连表象也都不是真的。”

“法官也会留意到她的发言中充满敌意,这股敌意在座的都能感受到。但要证明她是凭自己的想象力编出这么一套完整的大型谎言,这的确有难度。”

“但她的确是……”

“嗯,好,且看法庭到底相信谁。”

昂斯没有像问奥莉薇和罗萨琳德一样,问皮皮觉得最后应该怎么解决问题。但是他问皮皮的是:“如果按照现状度过三年,你觉得奈杰尔和弗雷德丽卡两人之间是否有和解的任何希望?”

“关于这一点,我不敢有太大希望。我知道奈杰尔想让事情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也是事情该有的样子。一家人本来就应该在一起。但如果她不尽妻子本分,那么至少得让小男孩回到自己的家,那个家才是他能得到快乐和关爱的地方。那个家有足够的爱,充满了爱,这一点我必须点明。但她要是想来看孩子,她知道她随时可以来,反正孩子必须在最恰当的地方得到最恰当的一切。那个孩子在伦敦南区的地下室里哪能过得快乐?那个孩子明明就是个乡野小孩,土生土长的乡野小孩。”

皮皮做完证后,法庭暂时休庭,让大家午餐、午休。弗雷德丽卡一口气喝了半品脱掺柠檬汁的啤酒。她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她也不喜欢啤酒,但是她很口渴,想以酒精止渴。她试图开自己的玩笑,她对阿诺德·贝格比说:“我觉得我好像是因为读书而受审。”

“在一定程度上,的确如此。”

“如果我是个男人,就不须面对这种事。”

“可能是吧。我倒认识一对夫妇,都是三十出头,无法生育,急于领养一个孩子,前去为这对夫妇做居家访视的社工在报告中写道:‘貌似挺值得信赖的一对夫妇,用意良善。家里藏书太多,妻子有阅读习惯。’”

午休时间过后继续开庭,辩方这时传召的证人名叫西奥博尔德·德罗赛尔,他也被人称为提奥。他个头儿矮得不得了,站在证人席上时,只露出一颗脑袋。他几乎完全谢顶,气色看上去也十分不健康。他的脸过长,面色悲戚。他穿了一件方格衬衫,外罩一套棕色西装。这个人让弗雷德丽卡觉得有点眼熟,但直到西奥博尔德·德罗赛尔透露了自己的职业,弗雷德丽卡才在同一时间认出了他。他就是哈梅林广场上的小个子男人,他就是那辆总像在“咳嗽”的奥斯汀小轿车的主人。他说他是顶尖调查公司的总监。

“我负责监视别人,也帮助查明真相,我能查到任何事情,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