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说:巴别塔 作者:A. S. 拜厄特

,因为她不说话也不笑时,五官更突出、更集中。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一番话!”弗雷德丽卡又惊又喜。

“我也没有过。再多吃点蛋糕吧。”阿加莎依然笑着。

儿童游戏房里发生的另一波小骚动终止了她们的对谈。

弗雷德丽卡交到了一个朋友。

三个星期以后,弗雷德丽卡带着利奥搬进了哈梅林42号的下面两层。

弗雷德丽卡去圣西门教堂探望丹尼尔。反正她焦躁不安又无人陪伴,所以自从圣诞节开始,她和丹尼尔变得比以前更加亲密友好了。走在这座只有一半用作教堂的建筑物里,她停在小礼拜室那边,读着上面的告示。有一张是牧师吉迪恩·法勒的青少年教会组织“喜悦孩童”的宣传单,上面写着:“基督教拥抱所有人,孩子们玩游戏时,妈妈和爸爸们也能很快地学到东西。”宣传单上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围成一大圈的人,什么年纪的人都有,光着脚拥抱在一起,笑得心醉神迷。在角落有一张很小的卡片,它被用绿、红和蓝三种颜色的墨水做滚边装饰,装饰上是不大明显的哥特风格,图案极其优雅,细看之下,滚边上有胸部羽毛呈血红色的鹈鹕,还有松散缠绕的缎带,尖牙利齿的蝙蝠和猴子也隐藏在葱郁枝叶间。在中间是哥特风的数段文字,手写的字体很工整。文字如下:

“如果说宗教的残酷性是一把有着很多梯级的巨型梯子,那么其中有三个最重要的梯级。

有的人一度以活人为自己所信之神献祭,他献上的有可能是自己最深爱的人,因为他把自己第一个亲生子献上。

人类进入道德社会的时代,有的人献给神的是自己最灵敏的本能,就是他的天性。因此,看看他在禁欲时的仓皇脸孔,竟然闪现着这新献祭传统所铸就的一份悦然。

最后一种残酷是什么?一个人竟不再需要在一个封闭的仪式中、不需要为求日后的欣喜和公平审判而牺牲自己所有的舒适、圣洁、疗愈、希冀和信仰。换言之,不需要再向神献祭了。他脱离了宗教的残酷和自残的残酷,转而崇拜石头、蠢行、负荷、命运和空虚。

以空虚感置换对神的信仰——在这最后一种的残酷性中具有难以自圆其说的神秘性,被时下一代又一代、不断涌现的新人类所继承:我们每个人都知晓这一点。”

弗雷德丽卡站在那里默读这几段文字,她不懂要如何评价,但印象中这并不是陌生的概念。然后,她顺着螺旋式的阶梯走进地下室。

金妮·格林希尔坐在属于她的隔间里,听着电话里的厉声叫嚷和吞吞吐吐。她裹在苹果绿色毛衣下的两个浑圆肩膀,紧张到不得松懈:她时不时地认真点头,或者盯着她对面墙上的蛋箱。

丹尼尔在自己的隔间里阅读,他厚实的脸上满布沉思。

从霍利教士的小天地里传来了饶有生气的谈话声。一进到地下室,弗雷德丽卡惊讶地看到鲁珀特·帕罗特竟然也在。他抽着一根石南烟斗,周身云遮雾缭,面色尤其红润,他穿着一件带绿色的粗花呢西装外套和一件芥末黄色的背心,坐在霍利教士的旋转椅上,一会儿转向这边,一会儿转向那边,还做着各种手势。霍利教士也抽着一个烟斗,罩着长及脚踝的袍子,坐在一张破旧的皮制扶手椅上。

丹尼尔见到弗雷德丽卡的到来显得很高兴,他给她倒了茶,又去把茶壶里的水加满。鲁珀特·帕罗特在旋转椅上转来转去,看到进来的人是弗雷德丽卡!

“弗雷德丽卡!我正想出版一些你写的读书报告呢!你的读书报告写得太精彩了,让我边读边大笑。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到这儿来。”

“我是来见丹尼尔的。”弗雷德丽卡心想帕罗特一定是把丹尼尔当成她的指导老师了,她随即补充了一句,“丹尼尔是我姐夫。”

“你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你是来这里受训成为‘聆听者’的一员呢。”

“我也想过有没有那种可能性,但我应该不合格。我没耐心,并且我也不够谦卑。”

“我倒是想成为一名‘聆听者’,”帕罗特说,他的脸由原本的粉红变得更加粉红,“当然,我来这儿的另一半原因是,我是阿德尔伯特的出版人。但是我对他的工作很感兴趣。这份工作很重要,我还想出版一本书,名称就叫《聆听者》,我想让阿德尔伯特来写这本书,内容是介绍辅导行业或照管行业工作的个人,比如——心理分析学家、精神病医生、缓刑犯的监视官,或者聆听者……还有一些新兴的或正在涌现的会心团体和其他组织的发起人、领导人……”

“要不要喝茶?”丹尼尔问。

“好的。”霍利和帕罗特说。这几个人的见面形同一个茶会,他们谈笑风生,畅所欲言。金妮还在听着电话里的喋喋不休,像处于另一个世界中。

“弗雷德丽卡工作做得非常优秀,尽管她获得的酬劳不高,”鲁珀特·帕罗特说,“她所评论的书我几乎一本也没出版,但我非常重视她在报告中的意见。”

“但你接受了出版菲莉丝·普拉特的《日常食品》的建议,”弗雷德丽卡说,“对这一点我感到欣慰,菲莉丝·普拉特是个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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