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说:巴别塔 作者:A. S. 拜厄特

对《乱言塔》的出版,但是她可以断定:裘德·梅森的做派和气味不会给鲁珀特·帕罗特留下正面印象。裘德·梅森最后那句“巧合到底能多巧”却真的是很应景的话,弗雷德丽卡对鲁珀特·帕罗特说:“这位是裘德·梅森。他就是我们刚才讨论的那本书《乱言塔》的作者。”

“噢!”鲁珀特·帕罗特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裘德·梅森的脚,把自己的椅子转向了裘德。裘德一步走到了地下室的中央。鲁罗特·帕罗特说:“你书中写寝室中的小男孩们受到的那些折磨……”

“让你感到不着边际?玄之又玄?”

“完全不会。十足令人信服。甚至又有些传统的意味。我好奇你是否曾在斯韦恩伯恩学校待过?”

裘德眼神定住,面目闭锁。

“我甚至能想象得出你书中那些令人无法忍受的橱柜和执行水刑的地点都是什么样子,还有你在书中使用的一些极具地域色彩的俚语,比如‘诚实一下’‘大脓包’‘骗死人’之类。你在克劳德·浩特博伊兹那边念过书?”

裘德融入了他身上营造的灰色气氛中,垂下了他的头,他的脸因此埋在他油滋滋的像窗帘布一样的头发中。然后他又伸出了他的头,分开了“窗帘布”,把“窗帘布”逼回他肩膀后,说道:“我没有经历过任何卑劣的法国学者,在我看来,克劳德·浩特博伊兹是一个能带人从旁门左道饱览法国堕落历史人文的绝佳导游。只是手段有点强硬,在其他一些方面也是强硬的,过于强硬。”

裘德使用的形容词让鲁珀特·帕罗特像布朗尼蛋糕般和颜悦色的脸上,突然出现一道露齿咧嘴的郁窒笑容。

“是强硬啊。”鲁珀特·帕罗特似乎认同,微微点头。

裘德专注地看着帕罗特的脸,说:“我后来被大学录取了,我把一切画上了句点。我溜走了,我放弃了,我逃窜了,我释放了自己,我像河流入海一般融进了世界,我在深夜与黎明之间极端的时间跑出去了,再也没有人在那个地方看见我。我翻过了坎伯兰郡的山脉,游走得越来越远,随意地自我放逐,以野猪的睾丸为食。我像一个流浪学者般,就这样流落到巴黎,我在巴黎得到了庇护和一间图书馆。”

“是一间很棒的图书馆吧?”帕罗特问。

“是最好的图书馆。”裘德说。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裘德又说:“希望我贡献出的是令您满意的篇章。”

“是绘写我们那一整个时代的一本书,”鲁珀特·帕罗特说,“像是一块美味却难嚼的肉。”

“我是个素食主义者,”裘德说,“只有在我的想象中,我才是个屠夫。”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在用暗语对话。

“你已经意识到这本书可能会有引起审判或争讼的风险了吧?即使是在《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经历了一切之后,我也不认为你这本书能幸免于此。”

“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我写的纯粹是我必须写出来的东西。《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不过是一本庸俗又荒谬的书。”

“那《乱言塔》……”

“是跟每个人都有关系的一本书。”裘德边说边对这间地下室那些蛋箱、电话和乱放在梁柱旁边的几把破旧的椅子投去了不屑的眼神。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帕罗特说,“但我必须说这是一个我感到我要去迎接的挑战。”

他显然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他稍微起皱的发际线上冒出涔涔汗意。

丹尼尔听得出帕罗特话语中的紧张感。丹尼尔曾花了一整夜劝说鲁珀特·帕罗特放弃割腕自杀,就在不久前。丹尼尔记得这件事,虽然他根本不想回忆起来。他解救的是一个执迷于自我鄙夷和绝望情绪中的帕罗特,那是一个站到他面前时涕泗横流、浑身颤抖的帕罗特。午夜时分,在圣西门教堂的地下室里,丹尼尔和霍利教士轮番对他进行开导,最终,霍利教士对他隐秘经历、潜藏欲望、暧昧不明和多面性格的冷静而大度的包容,才让他重燃生命之火。丹尼尔告诉帕罗特:人类拥有着无限丰富的差异性和独特性,霍利命令帕罗特要爱上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之处,也要承认自己的暗黑特质,把这一切当成人生中不可割裂的一部分。也因为这样霍利教士写的《我们的激情 基督的激情》找到了出版人,鲁珀特·帕罗特也称为“聆听者”的一位访视助手。他对丹尼尔言行谨慎,他不爱丹尼尔,却深深相信丹尼尔。丹尼尔能理解帕罗特坚持要出版这本书的理由,也明白为什么出版这本书对帕罗特而言很为难,万一这本书遇到问题的话,帕罗特必定再次陷入困境。但丹尼尔不知道出版一本书到底会有什么困难,不过,他知道即使是一个“仿冒者”或“伪装者”,也会完成一场真实的自杀。

“我们应该为这项冒险事业喝一杯!”霍利教士高呼,他取出一瓶匈牙利公牛血红酒——这种酒在当时可是很风行很时髦的。酒被呼呼噜噜地倒进各种不会漏水的平底玻璃杯中,他们所有人举杯相庆——包括金妮·格林希尔。她本来在辅导的那位致电者话还没说到一半就挂断了,可能是情绪失控,可能是有访客,可能是过于尴尬,又或者是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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