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介绍名叫“西洛”,他摘下他那个面具,和箍在鼻子上的铝制鸟喙,露出他苍白的脸,脸上戴着一副眼镜,脖子瘦长。因为约翰·奥托卡尔似乎认识他,弗雷德丽卡就问约翰·奥托卡尔,这个叫西洛的年轻人名字跟静默是否有关联。约翰说:“不,没什么关联,他的真名是西德尼·洛,‘西’‘洛’分别是他名和姓的第一个音节。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个有象征意义的名字,毕竟那两个音节让你联想到了‘静默’,不是吗?说不定他的新名字有这样的指向,不少音节重组起来,都会有新的意思。”
“比如:经验主义、民族优越感等。”保罗举的几个例子乍听之下,浑似有一些轻微的负面意味。
总之,这是愉快的一餐。这间意大利面餐厅把用餐区域装修成一个个独立的搭棚而建的小谷仓,餐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别有农家风情。每个小谷仓都挤满了塞缪尔·帕尔默艺术学院的学生,学生们举杯畅饮,尽情欢庆。利奥他们这几个孩子倒郁闷得有点不耐烦,心急地等着点好的奶油培根面和意式肉酱面上桌,而约翰·奥托卡尔则带领餐桌上的人玩起了大型的连环游戏“剪刀、石头、布”。利奥问约翰:“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们两个人伸手时总是摆出同样的手势,每次都是一样的?”
保罗对着约翰眯着眼睛笑:“你把这件事也告诉他了?”
“所以是真的?”利奥锲而不舍地追问。
“不然我们试试看?”
简直像掰手腕比赛,是酒吧或小餐厅里必有的余兴节目,玩的时候气氛融洽,但仍有紧张气氛。约翰和保罗对视而坐。他们先来第一回,两人都出了布,再一回,又都出了布。接下来的也像两人串通好了似的:石头、石头、石头、石头、石头、石头、剪刀、剪刀、布、布、剪刀、剪刀、石头、石头、石头、石头——绝不可能是惯例或巧合。弗雷德丽卡开始满怀戒心地看着,寻找着破绽,后来,她看呆了。布尔说:“这已经不能用平均律来解释了。”西洛问:“你们两个在伸出手之前,是不是已经读取了对方的头脑?”
“不,没有这回事。”保罗说,“我们只是凭直觉知道。比闪电都快的直觉感受,我们就是知道。”
剪刀、剪刀、布、布、石头、石头……没有任何一次出错。
双胞胎兄弟两人颇为得意地看着对方。保罗问约翰:“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还唱过一首歌。”保罗哼唱起来,“任何你能做的事,我可以做得更好,我可以任何事情都做得比你好。”
两个人对唱起来:“不,你不能。”“不,我能。”“不,你不能。”“不,我能。”
“这首歌歌词写得有对的地方,也有不对的地方。”保罗说。
自从哈梅林广场的篝火之夜后,这是弗雷德丽卡第一次看到他们双胞胎兄弟俩出现在一起。利奥、克莱门特和萨内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唱起来:“任何你能做的事,我可以做得更好。”弗雷德丽卡纳闷儿:“我以为他们兄弟俩的根本问题是看谁抢得到我。”弗雷德丽卡在性魅力方面很有自信,其实也可能是过分自信。她自恃拥有令人迷乱的“历史地位”,尽管她所代表的历史非常短暂,她所做的事也不值得大肆宣扬,她就是自信:她曾经是一个剑桥的女学生,那时候校园中男女比例失衡,每个女生都被至少十一个男生簇拥着。她们就是校园里的公主,那时候能进剑桥的女生,是相当引人注目的,可以说是很了不起的。但现在不是这么回事了,不仅校园里发生了改变,眼前的真相也让她吃惊。“原来我并不是他们抢夺的对象,这就是问题所在。”她恍然间有点措手不及,她同时在跟兄弟两人抢夺,她跟约翰抢夺保罗的关注,跟保罗抢夺约翰的关注,再这么抢下去,她知道自己稳输。你看,他们双胞胎二人,坐姿多么闲适,表情多么温煦,轻松地伸出他们的手,比画着同样的剪刀、石头、布,永远分不出赢家输家,永远没有分歧。
她想:“他们就像是一把剪刀上交错的双刃。”她想:“如果两人是双胞胎,那么他们就有双胞胎的一切特质,这是根深蒂固,不会改变的。”她想:“被上帝联系到一起的两个男人,是任何女人都无法拆散的。”这么想着,她在心底狂笑着。她突然记起了那一夜两具染血的躯体,那是她和约翰的身体。她感觉到了戴斯蒙德·布尔的手,他坚实的手掌贴附在她的臀部,他的手指很强壮很稳固,她竟没有将他的手推开。
约翰和保罗又唱起了另一首歌,并引得所有人齐唱:
我有一句,唱诵与你,
绿草如茵,日见其盛;
知你者也,知其何在?
若无此人,独居于世,
天涯海角,恒其不变。
莎斯基亚和阿加莎提高了嗓门儿,唱出优美的歌声,萨内也唱得相当用力。真是一个温馨、友善的聚会。“我有一句,再诵与你,如兰少年,清香怡人;华然绿衣,亮光如璧;若无此人,独居于世,天涯海角,恒其不变。我有一句,三诵与你,绿草如茵,日见其盛;三人结友,知其所为?三三为奇,必有相争……”一大伙人唱得好不热闹!
“你唱得跑调了,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