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丽卡。”
“保罗,我就知道我会跑调,我没有不跑调的时候。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完全没有乐感,我是个音痴。”
“我们可以教你唱歌啊,你可能不是完全的音痴,几乎没有人是无法被拯救的音痴,你可以学的。”
“不,我不想学,我不要学。我还是闭嘴好了,既然我的歌声冒犯了你,我就静静听你们唱吧。”
戴斯蒙德·布尔的手指快把她臀部的那一块布料都弄皱了,弗雷德丽卡依然无动于衷。双胞胎兄弟各据一方,四目相对,眉毛扬起,充满了对彼此的戏弄和怜悯似的,他们二人做出迷人的表情时,迷人的程度也是一样的。
“继续唱啊。”利奥唱上了瘾。
“三三为奇,必有相争。如兰少年,双双成伴。华然绿衣,亮光如璧。若无此人,独居于世,天涯海角,恒其不变。”
弗雷德丽卡的名为《贴合》的摘录簿上,最近有了一些新内容:
使用须知:您的药片独立分装于塑料药盒中,并标注了每天该吃的药量。将药片从塑料盒中取出后,以水送服,保持每天在相同时间服药。重要提示:请勿在任何一天内中断服药,如果有遗漏服药的情况,您将可能无法被完全保护。如果您连续三周服药,请在第四周停止服药,在此期间,您可能会出现出血情况。出血量一般较小,但偶尔会比一般月经出血量大。这属于撤退性出血,血液清洗子宫,但这并不是月经,也不会导致任何不适。如果大量出血的情况发生,并且在您几轮用药后仍出现出血情况,请您及早就医,医生会为您重新确定服药剂量。
“使者将这只小巧的玻璃鞋带到三姐妹的宅邸,鞋还未到,宅邸里一片欢欣。最大的姐姐宣称那只鞋是自己的,要抢先试穿;继母将大姐的脚与精致的小鞋比量了一番,告诉大女儿说不可能挤得进去。‘但是,为了与王子牵手,为了得到近半个王国,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继母对大女儿说,‘你镇定一点,我要用刀在你的脚后跟上削掉一小片,你的脚就能挤进去了。’继母真的这么做了。大女儿跑到使者和年轻的王子面前,骄傲地伸出她的肥腿,在闪亮亮的玻璃鞋中展示着她的脚。但使者观察到鞋里深色的血如泉涌一般,从鞋缘上溢了出来,他请她脱掉了鞋,她照办了,她脚跟上的伤口清晰可见,她在众人面前羞愧难当,颜面扫地。轮到了二女儿,她完全没有被姐姐的失败打击到,她把自己那只粗脚硬往鞋里面塞,不管她怎么挣扎、怎么猛推,脚就是进不去。她的母亲,也就是辛德瑞拉的继母,取来家里宰杀母鸡所用的斧头,迅雷不及掩耳地砍掉了二女儿的大脚趾,马上包扎起来,整只脚终于塞进去了,二女儿也是一脸骄傲地,蹦蹦跳跳来到王子面前。但是树上那只用鲜花装饰辛德瑞拉亡母坟墓的棕色鸟儿飞过来,叫起来:‘鞋里面有血!鞋里面有血!’使者凑近审视,看到鞋里果然淌满了血,而这第二个女儿已经痛得昏了过去。二女儿也自取其辱,跑到一边又哭又叹气。使者问:‘你们家里还有年轻的女子吗?’继母回答道:‘没了。’但辛德瑞拉的父亲说:‘还有辛德瑞拉,她住在厨房里的灰烬里。’使者马上派人去召辛德瑞拉。辛德瑞拉来了,轻轻地伸出脚,她的小脚很秀气,穿着廉价长袜,沾满了灰垢。她一下就把鞋穿上了,不费任何力气。当王子看到她人鞋合一, 一下子认出了她!尽管她一身女仆装扮,但她正是与王子在舞会上共舞的那位美丽舞伴啊!王子宣布:‘我已失而复得,这就是我发誓要娶的那位新娘!’王子与辛德瑞拉一起驭马而去,他们与那棵垂枝大树上欢唱的棕色鸟儿作别。”
弗雷德丽卡在此处插了一句话:“那么是谁擦干净鞋中凝固的血,而且在辛德瑞拉把处子之足穿进鞋里之前,还擦过两次?”
我在树下看到一位安坐的处女
红色和白色的玫瑰悬放于她面前
心中一记抽动,我的血脉由此启动,我的血液开始扩散
一颗不休的头颅,安放在了我的颈项上。
“我人生没有乐趣,亦不求人生乐趣,我更没对死亡心怀巨大的恐惧;但若死亡之钟敲响,恐怕我的血肉必会随死神一同消散,却也回避着死神的面目。”
——伊丽莎白一世
审判进入第十一天
“你与祖母有过交谈,对吗?”
“没有,她只不过问:‘那些噪声是怎么回事?’我说:‘是狗吠而已。’——并未如一些传言中所说:我告诉祖母,录音机砸在我的脚趾头上。”
“这一切对话都发生在争吵期间?”
“不,不是这样的。”
“但非常可疑的是,她为什么会在吵闹声停止一段时间之后,才问那是什么噪声?”
“并不可疑。她可能是刚刚从睡梦中被吵醒,下了床,走到她卧室的门前。”
“你非常坚持,这位老年女士不应该过问这件事?”
“是的,那就是我朝她喊的原因,好阻止她下楼,一旦她下楼了,她会被眼前的一切吓到休克,甚至吓死。”
“另外,你的一双鞋上有血迹,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