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说:巴别塔 作者:A. S. 拜厄特

不住我的火气。我那么做一点恶意也没有。”

丹尼尔听着听着,笑了出来。

“有这么好笑吗?”

“他本人也经常说:‘我那么做一点恶意也没有。’我奉劝你,还是用平和的方式把她找回来吧。”

“我爱她。”奈杰尔说。

“爱?”丹尼尔轻声疑问,他的工作让他对这个字眼充满着一种职业化的恐惧感。他边指引着奈杰尔上楼,边对奈杰尔说:“你几乎毁了我的职业生涯,你打坏了我两只耳朵。我现在所能听见的就是哼哼唧唧和干扰声和寻常噪声。这很糟糕,因为我的工作就是聆听。”

“真是一份滑稽的工作。我想这个工作令你不快吧,别人的苦恼,你又能帮上什么忙?”

“偶尔能帮上一点忙,偶尔地。”

“你听到了另一面的人生。”奈杰尔说,他好像忽然“出脱”了。他给了丹尼尔一张名片。“如果你听到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我告诉过你了,我的耳朵已经不管用了。”

他们就这样分别了。

“我们伟大的设计者,”格里姆上校对已和他形同密友的图尔德斯·坎托说,“考沃特即将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我们群体之中那些娇柔稚嫩的乳儿身上,转移到稍大一点的那群小孩子身上,喋喋不休、趣致可爱的童言童语,能让阴暗的长廊复活,又或是美妙地扰乱成年人的沉思。”

“他自己身边并没有这样一个孩子,”图尔德斯·坎托说,“尽管他从没昭告众人,也没有人知悉他到底有没有那样一个孩子。”

“那却并不能阻挡一个热衷此道的人对此事发表见解。图尔德斯,我的朋友,千万别忘了,我们可都曾经是孩子,我们都同样在孩童领域里有真知灼见。”

“我们给予别人的建议,都来自久远年代里我们自己的那些畏惧和希冀,我们的人种就是如此这般地延续着。”

“但是考沃特,我愿上天庇佑他的灵魂,改造出一种全新的儿童,让其成为一种全新的人类,后世因此便可遵循他的创造。”

“他或许会做出了不起的大事、善事,毕竟男人们、女人们都敬爱他。每次他讲演,男人们和女人们都会孜孜不倦地聆听好几个时辰。人们可不会这样听我们说话,也不会遵从我们的要求。”

“在陈旧的年月里,那些我已经彻底隔绝的年月里,人们是遵从我的命令的。”

“但是,我亲爱的格里姆,那些不值一提的破旧年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如果一个人对众人许下了幸福的诺言,要是幸福无法降临,众人将会抱以怨恨。”

“如果他教会众人处世智慧,众人却将会宽解相待。”

“你真见识过这样的治世之道?”

“没有过。但希望就是人类最愉悦的沉沦。让我们去听听看我们的大设计者描画他要如何从母亲乳房上将婴孩全数解放的蓝图。”

“舌之剧场”挤满了要听考沃特讲解孩童教育理念的人,毕竟要被教育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孩子。而乱言塔里真正的孩子,有五六十个,则没有被安排出现在这个演说场合上,几位女士自发地联合起来照顾这些小生灵,教他们各种传统文化和手工艺,比如:说俏皮话、预读、写作、计算、语言、生死道理、歌唱、舞蹈、吹笛、拉小提琴、打铃鼓、敲钟琴、折纸康乃馨、烤小蛋糕、观察小动物,比如:蜘蛛、壁虎、苍蝇、蟑螂、蚯蚓和老鼠,还有,她们教孩子们认识豆类和芥菜的生长。所有的这些活动都是在没有预先准备和相当偶然的情况下组织起来的,即使是这样,也足以使孩子们安静投入,也满足了他们不断推进、不知倦怠的好奇和好动,而且是在孩子们觉得合理、天真的方式下进行的。但可以料到的是,考沃特对教育提出的建议是更加理性、深奥、尖锐的,尤其是对漫长童年期的度过方式多有侧重。(他发问:“谁会对这漫长而漫长的童年岁月没有感触?每分钟都像蠕动着前行,每小时和每一日像厚重的丝绒缓缓入水时发出幽幽飒飒的声音,而下一个月是无意想象地遥远,就好像是另一个星球上才会发生的事,又好像是黑夜中的星星,联结它们的只有黑色的尘屑,那些尘屑联结着此刻和即将到来的此刻,以及令人疑窦丛生的似乎不会到来的此刻。”)

我不想在这里复述考沃特演说的全部内容,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那真是用他的个人魅力堆砌出来的一场讲演,他的观众在他的句号和圆括号之间摆荡着,就像眼镜蛇跟前的昏了头的红眼老鼠;就像充满灵性和智慧的传道人脚趾前五体投地的信众。事实是落于纸端的文字很可能缺少演说时产生的凝聚力和吸附力,的确,一旦被定型于书面,口语的魔幻很多时候充其量不过是墨迹的忽隐忽现。只是,为了这番表演,考沃特做了太多的功课,烧了多少夜半时分仍灼热的灯油,当然,少不了达米安和洛绮丝不断给他灌以糖浆,施与刺激,有的香甜如蜜,有的咸涩似盐,他想着想着、说着说着,思绪飘到一些袋装的囊状物上,就像那些布袋里的囊状物不知不觉壮大成一个因受过度刺激而膨胀的脏器,承装着脓水一般的刺激性体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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