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幼小动物一起入睡,有些孩子因为天性喜好独处,倾向于独自安眠,不管是哪种情况,考沃特都做了周详安排。
“如果一个孩子想和另一个惯于独处的孩子为伍,那该怎么办?”图尔德斯·坎托发问。
考沃特回道,即便是孩子,也会学会自主管理他们的小社群。考沃特指出,孩子们得学会互相尊重,彼此善待。“既然我们的社会都愈加和谐了,这一点在孩子们看来也是自然的,也是值得他们引用的。动辄得咎和逞凶斗狠是家庭机制的产物,这些产物会被理性社群和完善的欲望表达所替代。”
他接着谈到了教育。“儿童,须以各自的速度来学习,而且,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他说,“我们不应该将具有限制性的积习宿弊,早早扣在他们身上,这样会导致他们的心理畸形扭曲,比如重复一些没有目的性的、无人可懂的辞令或数字,比如什么透视法则或规范了道德的俚语、俗谚。一切学习和知识都应是自我发现,一切问题都必须在孩子真心急迫地想得到答案时才被回答,而不是在其他的任何情况下。他们需要有大量的书籍,他们的秉性需要被社群接纳,成年人需要随时随地做好言传身教的准备,这包括了教他们阅读和教他们懂得书中晦涩的内容。考沃特说:“有的孩子,可能想一连读长达十五个小时的书,也可能一两个星期之内不碰书一下,在我看来,那十五个读书读个不停的小时,远比几个月的强制学习要有用得多。”
他还说(对了,这都是我的概述):“我深刻意识到,我们这些自诩为成年人、大人、理性人的人类,有太多要向小人儿们学习。我们不妨留心观察一下,便可以发觉,孩子们的世界充满了丰富活动和各种探索。而我们呢,闭锁又退守,偏偏想把他们禁锢起来,不是掌掴就是给他们坏脸色看,还总以恶毒的事物来恫吓他们——阉割、致盲、长不高、被地狱之火吞没……小孩子是最自然的存在,他们从母体中迸发而出时,带着最自然的能量和力量,正是这种能量和力量遭到了我们成年人的曲解和压抑。当小女孩儿因纯真天性掀起了小裙子,向成年男女毫不避讳地展示她们圆鼓鼓的小肚子和可爱的小屁股,我们难道不会在心头上得来一记撞击,因此珍视又宠爱这些无邪又大方的女娃娃吗?不仅是小女孩,小男孩们也一样。小家伙们无视性别,想要唤醒各自沉睡的小小器官,用他们身上的小尾巴和小珍珠来获得快乐。我们看到后,真的应该恐慌,又用号叫和暴怒来伤害他们吗?现在我们正是这样。我们难道不应该对他们施以微笑,和他们一起嬉玩?如果我们和他们自然和谐、毫无杂念地玩起来,难道他们就会无法成才?难道他们就会不学无术?其实,反过来,他们会教导我们,教我们遍尝极致的愉悦、入迷的感知,教我们认识到什么是乐善好施,什么是互惠互利。”
考沃特说到这些话时,不但加强了话语力度,更试图带来他所谈内容的视觉观感,尽管如此,却让剧场里在座的那些脚踏实地又缺乏想象力的伙伴难以接受,因为考沃特显然是在宣扬一种新形态的思想,或者剧场(因为在考沃特一贯谈话的体系中,剧场、思想,还有宗教,呈密不可分、彼此影响的关系),或者惯例,甚至可以说,是让成年的男人和女人,俯身去从对婴孩和乳儿的模仿中获得新知,再露骨一点,是让所有人在剧场的舞台上天真地赤裸着,天真地去探索彼此的肉身,去探索那些已经发育成熟了的、刚到达适婚年龄的和尚处于青春期的一切孔洞、唇舌、牙齿、凹缝、出血、流汁、子实、汗液、口水、眼泪、哮鸣、不宁。我们在新生儿状态时,或者我们从婴儿老师那里学到的喃喃呓语和语焉不详,并不能视作是对一种更甜润更有潜力的新语言的初学,我们以肉身贴地、匍匐而行时所自然发出的听来无甚意义的吱嘎声、摩擦声、低嗡声、嗯呃声——就是一种最新的语言!“噢!”考沃特冲着台下大多数发出了巨大唏嘘声的躁动着的观众大叫,“如果我们能再次回归到无限趋近于我们的诞生时刻,从那一刻起重新学习,我们将会再造崭新的自由的官能,以及非同以往的不受拘束的交感力和享受力。所以,我们由此必能创造出一种先进的真实的语言,一种代表爱、享乐、诚实的语言,一种完全没有影射、弱点、缺陷的语言,一种像利剑一般的语言,一种像阴茎射精时精子即时唱出凯旋之歌般的语言,一种刈除了可怜的耻辱感的语言,一种凌驾于支吾的窘迫感的语言——那将是一种首次出现的全世界通用的语言。”
他说道,经由观察,他发现:相对于乱言塔里那些更脆弱又娇气的成年人,儿童对人类排泄物没有显示出同样的反感,而成人的这种反感让乱言塔里公共厕所的使用率越来越低。考沃特认为,这种对排泄物的反感可能是狭隘教育导致的一种扭曲了的敏感性,这敏感性也可能是自然的,是自然发展的产物。考沃特感到儿童对秽物和脏乱的愉悦应该被导正使用,因此建议成立一支少年清洁队,他们可以推着他们的小推车或赶着小马车,一辆辆小车上装满盛着秽物的桶子、盆子,飞快地进出乱言塔,他们所到之处,都伴着喇叭声和笛声。考沃特还为清洁队的小队员们设计出了制服,浅橄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