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出的教育哲学具象化、典型化了。亚瑟·比弗说:“马丁·布伯声称,旧时代的教师们从固有的社会文化中承袭了一种权威感。于是,在比较美好的说法里,对于那些侵略者般的孩子而言,教师是历史的使者。但是这种制度的病态之处在于随着文化权威的崩溃瓦解,却强化了一种权力欲,这种权力欲让教师变得刚愎自用、专横严酷,因为这种权力欲越来越被私自滥用。而这种权力欲的对立面也造成一种错误的‘爱欲’——它是权力欲的退化,变质成一种理想式的互惠互利与情感分享,从本该是专业的关系转化成个人的关系。但这种关系在所有师生间并不是可持续的,师生间的关系应该建立在诚实相对和耐久相处之上,但不是所有的教师都会对学生产生良好的感情,就算是那种‘假性家长’的关系,在学年结束之际也无法延续。所以教师和学生现在似乎更加像伙伴一样亲密,有些人指出这是以孩子为中心的教育机制的一部分。”
“我能了解你所说的重点,”罗杰·梅戈格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我班上每一个学生,付出的是真爱。是真爱。”
他瞪大眼睛环视一整桌的人。亚历山大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也相信就是有那种魅力型的教师,偶尔会被“爱”这种情绪激励着授课。
“你用真爱度过两个学期,”奥丽奥尔用她尖刻、女校长式的语气讽刺着,“你付出了真爱,陪学生度过了两个学期。你把爱翻译成文字语言,落于书面上,你用真爱把他们隐秘的苦痛公之于众。”
“我在这方面拿捏得很谨慎……”
“我非常确定,你在处理公众的阅读兴趣、游走于法律尺度边缘方面,拿捏得很谨慎。”
就这样,一条清晰的分野,一组准确的术语,就这么设定好了。整个委员会将就此按照分好的组别,在各自的成员中分配职责,不管是研究“爱欲”,还是探讨“权力意志”;不管是伙计关系,还是老板与下属,都将各司其职。亚历山大为此简直着了迷!
委员会的议程结束后,有一个雪莉酒招待会。亚历山大移动到阿加莎·蒙德身旁,帮她往外端酒杯。那位科学家,汉斯·里克特,拍了拍威基诺浦的肩膀,像是慰劳辛苦的他。
科学家对威基诺浦说:“我很欣赏您对规则所做的一番讲话,还有您对思维结构的阐述。如果我们能按照您的思路执行整个调研,我想我们走的路径和选择的方式将会很不同。我原本以为我加入这个委员会只是来看看科学教育者们是否能以更棒更好的英语来解说他们的理念,或是相似的一些情形。但是您今天所发表的观点改变了一切,您对于我们思维局限性的阐述,无疑是非常精彩的。”
“我很确信,”科学家继续说着,他滔滔不绝,好像在以专长讨论盐的结构,“在宇宙间还有更高等的智慧,对于那种宇宙级的智慧,我们的智慧只是它的子集而已。”
杰勒德·威基诺浦震惊于他的一席话,他脑中一瞬间出现了巨大的天使头部的群像,又逐渐从天使头颅展露出天使们的整个身体,以密集的翅膀扑扇着,往整片天空扩散开去——忽而是羽毛堆叠的琉璃似的幻景,忽而是不断变换的像几何般复杂的图形。
威基诺浦不由得微微倾斜了他同样很大的头,捋了捋浓密的胡须。
“关于你说的宇宙智慧,”他说道,“我不清楚我们怎样能得到足够的凭据来证实它的存在。就像一个二维的没有深度感知力的纸片人,他无以见得也不能论述一个三维的躯体,或者一个活生生的有血肉肌骨的生物。”
“但他可以通过直觉来感受一种存在感。就像我们在解决问题之前,可以通过直觉,得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谁又敢肯定直觉一定能解决问题呢?”威基诺浦反问。
“我同时能通过直觉来预见失败的可能性啊。”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无法想象你说的那种宇宙智慧所使用的语言。”
“嗯,我看我还是先把我自己的智慧跟我们人类共同使用的语言联系在一起吧,这样好像会比我之前所知所想的更有趣。”
“绝对如此。”威基诺浦回应道。
[1] 阿尔托指的是安托南·阿尔托(Antonin Artaud, 1896—1948),法国诗人、演员和戏剧理论家。
[2] “残酷戏剧”(Theatre of Cruelty)是安托南·阿尔托在其著作《戏剧及其重影》(The Theatre and Its Double)中阐述的一种戏剧形式。
[3] 格兰达·杰克逊(Glenda Jackson, 1936年5月9日— ),英国女演员、政治人物。
[4] 伦勃朗指的是伦勃朗·哈尔曼松·范·莱因(Rembrandt Harmenszoon van Rijn,1606—1669),是欧洲巴洛克艺术的代表画家之一,被称为荷兰历史上最伟大的画家。
[5] 莎斯基亚·凡·优伦堡(Saskia van Uylenburgh, 1612—1642),是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