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房间,说:“还是来到这里好。”
“我还以为你会去那个‘诗歌周末’活动。”弗雷德丽卡终于假装不经意地说了出来。
“啊……”餐桌上的约翰·奥托卡尔嘴里只发出这样一个声音。他放下刀叉,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直视着窗外阴暗的楼梯井。
“弗雷德丽卡,我觉得如果我直接穿上我的外套,径直走出你的房间,永不再回来,可能会给我们俩节省很多痛苦和纠结。不然的话,后果对你我来说太残忍了。我们就从现在开始吧,或者我先问你——对你,他说了什么?他做了什么?对他,你说了什么?你做了什么?或者我什么也不问你,我们就共处一室,保持安静,只让你和我在心里面去想象……想象你和我的生活,你和我的感情,但他始终会变成一个你和我之间的恶魔,一头巨大的恶魔。我已经看出来了,你现在看着的不是我——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而是我和他两个人,你对比,你好奇,你猜疑。你的回忆全都混淆了——那个微笑究竟来自哪个人?对诗歌有兴趣的是哪个人?诸如此类的问题。我想说的是,可能我和他都曾有一样的微笑,都对诗歌有过或有着兴趣。把我们两兄弟强行割裂,是一种暴行,弗雷德丽卡,那是一个不自然的举动,你不会想那么做的。我,要么,就占有你的全部,要么,就彻底失去你。”
“那么你说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拥有属于我的东西、我拥有的东西。”
“是以你的身份,还是以他自己的身份?”
“这是一个好问题,但我可以回答。他想让我和他同时拥有同样的东西,他想要表现得更好——他想让我和他同时与你恋爱、做爱,他想成为表现得更好的那个人。”
“然后,这一切我都无可置喙?我只能任凭操控?”
“嗯,一部分是这样,另一部分又不是这样。我以为我能摆脱他、远离他——但我明白了,我不能——我做不到,是有原因的——非常确凿的原因——同时,我又很想要我自己的人生。”
“他不能找到一个他自己的姑娘吗?”
“他只想要我的,不管是谁。可是,我不想那样——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一个不同。”
弗雷德丽卡说:“你不能让他总占上风,那对你和他都是不对的。”
“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想要的是你。而我不想要看你和他争斗,或者看你成为被争斗的对象——或者看你和这一切产生任何关系。我只希望你能做自己,就像我当初看到的你那样——瘦削却倔强,还有一丝神经质,站在那里讲解‘连续散文的写作形式’,你的眼睛是亮的,你的头脑里追随着一种专心致志的兴奋感,你的每句话都随着那种兴奋感的流动而连缀不断——我当时在讲台下面想:多希望能让她看我一眼,就在那样激昂奔放的思想状态中,用那种聚精会神的高度关注,想一下我吧。”
“我在看你,我在想你。”
“你看过我,你想过我,对吗?”
“对,此时此刻。”
她站在他身后,双手环抱着他,感觉到他在战栗。
“我不会被击垮的,”她柔声道,“我是一个斗士,你知道。你和我都不会被击垮的。我们来一起面对,继而摆脱这一切。我可以把他阻挡在我的世界之外。”
他战栗得更猛烈了:“不!”他说,“没用的!”
弗雷德丽卡也被激怒了:“你必须明晰我的立场和决心,你必须抛开悲观,你必须战斗!你不能刚刚进入我的生活就抽身远去,只因为他正千方百计想要渗入我的生活。你是不是在童年的时候就一直任他随心所欲、予取予求,比如蛋糕、小三轮车、小刀具之类的?”
“嗯,是的,我总是让着他。总是在某个地方有某个我可以拥有的东西,一旦被他发现,他就要从我手中毫不留情地攫取。”
“好吧,弗雷德丽卡·波特却只有一个,就这么一个,没有多余的。我就是我,我无法灵肉分离,无法被分解成等量或不等量的半个或残余。而且这一刻,我要的就是你,你就是我想要的,除非你继续自怨自艾或自我否决下去,那么我便会陷入愁苦中——即便是那样,他也别想得到我,拒绝了他之后,我更不会任由你捡拾。约翰·奥托卡尔,你们两个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强迫和歪曲我的心志,你要走要留,我悉听尊便。只不过,我必须警告你,我必须警告你——我不是你们兄弟两人可以丢来丢去的一个绒球,我不允许你们在我背后议论我、分享我,我永远都只会过我自己要的生活,但是,在这一刻,我的生活中可以容纳你的存在,我说完了。”
对着窗户的约翰·奥托卡尔转身面向弗雷德丽卡,把她搂进怀中,长叹一口气。
“到床上去。”弗雷德丽卡对约翰·奥托卡尔说。她上前去,要拉下百叶窗,恍然间,她好像看见窗外有个穿着暗色聚氯乙烯雨衣耐心站着的金发的人影。她紧张地把脸贴近玻璃,但看不到任何东西。她这才把百叶窗全部拉下,伸展了一下手臂。“随便吧,想透过半透明的折叶来窥视两个影影绰绰的人融为一体,那就看吧。”她开始解开约翰·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