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说:巴别塔 作者:A. S. 拜厄特

言秽语”,就像把古铜币的两面擦掉,就能以劣币混充良币?行不通的,因为“污言秽语”只能惊耳骇目。韦戈尔先生,我写作不是为了装腔作势或惊耳骇目,不是。

问:不是?那你写作是为了害人,是为了割裂我们的头脑和记忆……

答:那又不是非法行为。

问:让我先说完。我引用你刚刚说过的话:“我写的都是我必须写的,是我的所见所感。我写出的本就是一些人的幻想……”你写出的这些幻想,无非是上演在妓院里的情景,和棕色封皮包裹下的肮脏拙劣内容。梅森先生,你只不过是用好一点的文笔、强一点的力道把同样的东西写出来。你难道还不想承认你的书会像其他淫秽书刊一样害人匪浅?

答:害人匪浅?害人匪浅?韦戈尔先生,我从不觉得你口中那些淫秽书刊会“害人匪浅”,我也去过你说的那些场所,我知道那里是怎样的天地,缭绕的香雾、致幻的鸦片、俗艳的丝绸、光滑的锦缎、轻柔的薄纱。我看到过成年的男子,包着尿布、含着奶瓶,一副蚩蚩蠢蠢的样子;我看到过法官穿着镶褶边的围裙和黑色的长筒袜,假装自己是个女佣;我看到过邮差伪装成法官,还有知名的外科医生扮演一团火,说自己这团火被扑灭的办法只有一个——那是一个异乎寻常的恶心的方法。如果我把这一切写成科研论文发表,你根本就管不着我。但我是艺术工作者,在我还是个青春男孩的时候,我可能会是个俗不可耐的男妓,但我不是淫秽作品的作者,我是一位艺术工作者!

问:你的抗辩非常富于表现力。但梅森先生,你至今仍未回答我提出的关于读者的问题——对此你置之不理。恕我直言不讳,在你还是个少年的时候,格利斯曼·古尔德博士把文学和性虐混合在一起,残害了你的身体,腐化了你的心灵——而你打算把这种伤害强加给这个世界,强加给你的读者,强加给被你的读者迫害的那些人,毕竟你的读者中说不定存在着跟背叛你的格利斯曼·古尔德博士一样的人。

答:你什么也不明白。我爱过他,我爱过格利斯曼·古尔德博士。他不是个卑鄙的“斯文加利 [8] ”。他是那么……是那么……他已经死了,他生前是怎样的都不重要了,被审判的不是他,尽管看起来像是他。他如今不在人世了,我爱过他,除他之外,我没有爱过谁,也不再会爱了。

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伤害在你身上造成,你被玷污被侮辱,你想把这份伤害传延开去。

裘德(问法官):我需要回答吗?那不是个问题,那是一派胡言。

法官:那的确只是个意见的陈述,你无须回答。

裘德:他不应该说出那番话。

法官:陪审团请忽略控方律师刚说过的话。

斯尼特金的录音机里磁带仍在旋转着。奥古斯丁·韦戈尔说没有更多问题了,他最后留下的那道被删除的、作废的问题——又或者说是一派胡言,狠狠地印刻在陪审员们的头脑里——那毕竟是他与裘德·梅森一场对峙的高潮。

下一位证人上庭时,弗雷德丽卡离开了。那位证人是位校长,他确认了斯韦恩伯恩学校里那些越轨行为的故事,也断然声明对《乱言塔》遭到的指控没有异议。弗雷德丽卡遇到了在庭外长廊上踱步的亚历山大·韦德伯恩。亚历山大认为情势对辩方越来越不利,他说奥古斯丁·韦戈尔比戈弗雷·赫弗逊-布拉夫可要精明多了。“奥古斯丁·韦戈尔一定掌握了裘德关键的人生经历,”亚历山大说,“比辩方律师们掌握得多。”

“可能在皮卡迪利街的哪家妓院里遇见过裘德。”弗雷德丽卡尖酸地说,“我父亲以前说过:‘那些寻芳客都盛装打扮,招摇过市。’唉,裘德真是个笨蛋!他为什么非要卖弄?”

“他说了,他是位艺术工作者。”

“你也是艺术工作者,但你并不卖弄。”

“很令人不快的是,裘德很有潜力成为一个卓越的艺术工作者,但他们却要把他送进牢房。问题在于裘德缺乏常识,这是他的悲剧。我常识就挺多的——其实是太多了,这是我的悲剧。”

“别又开始创作你的讽刺诗了,我可不怎么喜欢奥斯卡·王尔德。”

“裘德也不喜欢。”

“我猜已经讨厌到连那个人的名字也不敢说出口了。像我现在这样。”

“你是不是为裘德担起心来了?”

“我没想到我有一天会这么说,我的确对裘德产生了一些心灵上的牵绊。我也从没想到我会认同霍利教士的话——裘德是像圣愚一样的人物,一个十足的愚者。”

辩方安排的最后一位证人是小说家菲莉丝·K.普拉特,鲍尔斯&伊登出版有限公司唯一的畅销书作家。普拉特太太身穿一套粉色西装,衬衫缀满花朵,颈上是一串银链,坠着一枚用紫水晶镶嵌而成的十字架。她问候辩方律师团队和奥古斯丁爵士时,声音和气,像是对熟人说话,带着柠檬蜂蜜一般清爽的语气,有点尖,但也温暖。她表示《乱言塔》让她很是受用——“是一个相当令人满足的阅读体验”,像一个神话故事,有对邪恶的惩罚,也有一些让人战栗的情节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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