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相关,这种说法确实妙趣横生也发蒙启蔽。那么,这本书是否曾让你感到比较明确的性愉悦?比如说,让你感到像在看一幅春宫图?
答:几乎没有。
问:然而你说过这本书写得很好,“生动”“炽热”“激烈”,都是你使用的形容词。要知道这本书很大的比重是对性行为的叙述,是对裸体的描绘,但没有给你多少愉悦?
答:确实是几乎没有。
问:你会不会是出于为此书辩护的心理,而否认自己感觉到的愉悦?
答:事实并非如此。我想可以这么说,作者的本意是让我体验一种受限的愉悦,让我去想象愉悦,读下去后,你会发现作者猛然切断了体验和想象的途径。
问:作者试图让你心生厌恶?
答:这就是“不享受”的部分了。但作者这么做的理由很充分。
问:作者可能实现了目的。所以,我们是否可以说你对这本书所产生的性反应,带有一种厌恶情绪?
答:这远比你所说的复杂得多。
问:复杂得多?会不会是这本书想带有一种催吐效果,想让你在读的时候,因书中描写的世界和行为感到恶心?
答:这也远比你所说的复杂得多。
问:这本书居然如此复杂。那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你坚持否认作者希望你从他对痛苦的书写中体会到任何愉悦,任何应受谴责的愉悦?
答:我没有这么说。
问:你是否是那么想的?
答:你把我绕进你的语法陷阱了。
问:但你是否知道我在问什么?
答:我不认为作者希望我从他对痛苦的书写中体会到任何应受谴责的愉悦。
问:你完全没有愉悦?
答:没有,或者几乎没有。
问:正如我对你的印象,你的确是一个深思熟虑的人,我终于明白了。韦德伯恩先生,你说“不是没有,几乎没有”。请你告诉我,从文学价值的层面看,《乱言塔》作为一本文学作品,究竟有多好?当然,我们不能从淫秽程度上对书籍进行比较,但是我们却可以从文学价值上做出对比。当《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接受试炼时,作者D. H.劳伦斯的生平和作品分析,是大学课程里的内容,而且不仅是英语系国家,在世界范围内,他的影响力都得到了印证。我学识渊博的友人、王室法律顾问杰拉尔德·加德纳曾指出,如果不是久负盛名,乔叟早期的一些作品也有淫猥之虞,是他的名字保护了他的作品。韦德伯恩先生,请你以教师、作家的身份告诉我,裘德·梅森先生到底有多优秀?像D. H.劳伦斯一样优秀?像威廉·柏洛兹一样优秀?像米基·史毕兰一样优秀?
答:《乱言塔》是裘德·梅森的处女作,是一本严肃文学作品。它不是一本惊悚小说,不像米基·史毕兰的小说,米基·史毕兰的书,至少我难以下咽。《乱言塔》文笔好、寓意深。我无法对仍在世并刚刚展开写作生涯的作者的文学地位做出最终评断。
问:“我无法对仍在世并刚刚展开写作生涯的作者的文学价值做出最终评断”?
答:我说的是“文学地位”。
问:但在这类案件中,对作品文学价值的判断都是“暂定”的——如果与D. H.劳伦斯的作品相对照的话。
塞缪尔·奥利芬特提出反对,法官判反对无效。亚历山大说文学价值确实是“暂定的”,即使是与D. H.劳伦斯的作品相对照,但并不代表不能做出有效判断。
下一位被传召的证人是娜奥米·卢里博士——牛津大学英国文学系讲师,也是萨默维尔学院的院士。据她自我介绍,她也是出版于1960年的《解离的敏感性:神话还是历史?》等多本书的作者。她说负责指导许多年轻女性的学习,她说将乐见自己的女学生们阅读《乱言塔》。在追问之下,她说自己愿意向女学生们推荐这本书。但是,她不会积极地向她们讲解、诠释这本书。因为她个人并不支持教当代文学,事实上,牛津大学直到最近才开始将1830年以后成书的作品列入教纲。
她黑色头发,穿全套优质粗花呢服装,五十多岁。赫弗逊-布拉夫对她说:“你是一位单身女性,也执教于一个全女性的学院中,而且你创作与宗教崇拜相关的诗歌。但你却很欣赏《乱言塔》这本书,这是你亲口表明的,你还说过,你相信这本书具有文学价值。”
卢里博士说:“我的确未婚,我的学生也都是女性。但我不认为女性所做出的文学评价与男性有任何不同。”
法庭里响起一串笑声,卢里博士也拘谨地笑了。
奥古斯丁爵士则试着引导卢里博士说出《乱言塔》的惊悚程度不亚于斯威夫特在《一个小小的建议》中的言论——要解决爱尔兰家庭的贫穷问题,可以把爱尔兰的婴儿用烤或炖的方式做成美食!“或者可以说《一个小小的建议》更加叫人不安。”奥古斯丁爵士问卢里博士,是否觉得斯威夫特将婴儿焗烤后做成“餐桌佳肴”这一“前卫”的美食品位有任何吸引力。“不。”卢里博士答。奥古斯丁爵士又问:“那么发生在《乱言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