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秃鹫鳄鱼——成丁礼的故事5

小说:刀疤豺母 作者:沈石溪

魄力。你呀,已经是定型的砖了。”

“可我又不甘心。”

“别自己折磨自己了。好好地生活吧,找个妻子,生个儿子,完成做人的任务。”

他的心往下一沉,再没说一句话。她也沉默着,走到镇上。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鸣响了,旅客纷纷上车。突然,夏婕掏出两张“大团结”,塞在他手里:“你为我忙了好几天,这是点意思。”

他像被火烙了一下,烫得缩回手来:“不不,我们是老同学,帮帮忙的。”

“拿着吧。”她极其诚恳地说,“我们出来考察,专门有请民工的费用,公家可以报销的,你客气啥呀。拿着!”

她翩然上车了,车轰然开走了。留下的是阴沉沉的雨丝,还有这茫茫的乌云。他捏着她给的两张纸币,机械地往回走。民工,多么刺耳的字眼。也许她的这一举动是出于善意,却深深地刺伤了他的心。他在她的眼里,已不再是昔日的恋人,甚至不再是曾经风雨同舟过的朋友,而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可怜虫。难道他的感情就值这么点钱吗?

他终于明白了:生活是无情的,过去的一切早已随着时间流逝得干干净净;相隔几年,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心和心也越来越陌生。他沉重地在泥泞中跋涉着。

黄昏时,他回到戛蛮寨龙巴门,突然,卡珊披着蓑衣从大青树背后闪出来。这几天,他忙着陪夏婕,差不多把她给遗忘了。猛一见,他吃了一惊,她消瘦得厉害,眼睛红红的,还闪着泪花。

“你怎么啦?下雨天跑到这里来干啥?”

“老师,我从早上就在这儿等呀等。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瞎说。我不过是送她到汽车站嘛。”

“我晓得,你想跟她回上海。”

“瞎说。我是戛蛮的老师,我回上海干吗?”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她。”

“瞎说……”

“我不瞎说,我晓得,你喜欢她。她脸白,她衣裳漂亮,她头发和你一样弯弯曲曲,她会采一片片树叶装进包包里,她……”卡珊说着,泪水顺着鼻翼往下流。

“瞎说。我干吗要喜欢她呢?她米饭都会煮煳,她青菜都会炒黄。”

“她瘦,风都刮得倒。”

“是的。”他苦笑着说,“她糍粑没你舂得软,马鹿干巴没你烤得香。”

“她也不会酿米酒吧?也不会绣花脚套吧?”

“她笨,啥也不会。”

她笑了,显得有点高兴:“老师,我已跟阿爸说了,我要买一头奶牛来。”

“买奶牛干啥?”

“我天天挤出牛奶来,一半给你喝,一半给我洗脸。你说过的,牛奶洗脸,脸会变得白。”

“……”

“我还要攒下钱来,到上海去买漂亮的衣裳,还要买烫头发的发卡,我要把头发弄得和你一样弯弯曲曲。”

“……”

雷电逐渐自西向东移动,横卧在乌云中的蓝色闪电竖立起来,像是天空握着一柄双刃青霜剑,连连朝大地击刺。群山被雷电震得颤抖,千万棵大树在狂风中摇晃,像是大地伸出的手臂、举起的盾甲,拼命抵抗,徒劳挣扎,不让锋利的闪电刺穿它厚实的胸膛,伤及心脏。这是天与地的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他站在一棵伞形的樟树下,战战兢兢地观望着。

积电云层移至他的头顶,霹雳铺天盖地朝他所站立的山峰压来。突然间,剑形的闪电不见了,天空出现一个球状闪电,像一只坠落的太阳,钻进一棵几围粗的大树里。惊天动地一声巨响,树的壮实的躯干被撕扯成两半,形成一个V字。更叫他奇怪的是,树的伤口袒露在外,一秒钟前木质还是雪白的,一眨眼变成紫红,变成深灰,随即飘来一股浓烈的木材焦煳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吓坏了,下一个球状闪电会不会落到他的头顶上呢?他突然想起中学上自然课时,老师曾介绍过,站在树底下很容易遭到雷击,因为活树是导电的。古宗人有句谚语:撵猎爬上山,躲雷滚下坡。他现在正站在山顶的大树下,所处的位置极其不利。

又一道闪电,耀得他睁不开眼。他扔掉顶在头上的海芋叶,把火药葫芦揣在胸口,朝山谷奔下去。瓢泼大雨,立刻把他浇得像落汤鸡。陡坡上的山茅草,被雨珠打湿后,茎秆叶瓣像涂了层润滑油。还有藏在草丛中和灌木丛中的葛蔓青藤,像一道道绊索。他连连摔倒,顺着陡坡往下滚。幸亏有树挡着,有草叶和藤蔓可攀拉。到了谷底,他已变成一只泥猴,衣裳的纽扣全掉了,裤子被荆棘划破了好几条口子,手臂和脚杆血痕累累,手掌被锯齿形的齿苋草和鱼钩似的臭屎藤弄得皮开肉绽。右腰不知啥时候被树撞了一下,疼得直不起身来。雨还在下,山谷里聚集着一团团棉絮似的水雾,使他看不清四周的树影。他顾不得擦洗一下身上的泥浆,爬到山崖前,躲在一块突兀的怪石下,捡了根树棍急急忙忙掏枪管。枪管塞满了淤泥。

又一声霹雳,把一块裸露在陡崖上的磐石震松了,轰隆隆滚下山谷。圆形的巨大的岩石撞倒碗口粗的小树,把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钻出一个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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