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作”,也许算得上是他这一代美国作家写出的最好的小说。 [43]
不久《波士顿晚报》(Boston Evening Transcript )也登出了评论。这份报纸被柏金斯认为是美国国内最保守的报纸,所以它们的书评是《太阳照常升起》将会产生怎样社会影响的真正试金石。评论者并没有震惊于这本书的激进,反而称赞它是“优美而透彻的小说”。评论者解释说,如果他赞美得太多,“只是因为这本书令他情不自禁”。另外,这篇评论注意到了海明威的记者履历对其写作事业的贡献:“海明威先生那种精干的新闻写作风格,被施展得出神入化。”评论还提醒读者,虽然海明威的“断音句式”(staccato sentences)初读上去比较恼人,但只要读上一会儿就会适应。 [44]
阿尔冈琴人也加入了这场盛会。海伍德·布隆也许曾对菲茨杰拉德的第一本小说“鄙视又嘲笑”,但他在《纽约世界》的书评中称赞《太阳照常升起》迷人而真实。多萝西·帕克接着又在《纽约客》上助长了海明威的神话:接连几周,“你走到哪里都会听到人们谈论《太阳照常升起》” [45] 。她还发现,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认为,这正是一本伟大的美国小说,取代了《哈克贝利·芬恩历险记》和《红字》这样的文学经典。 [46]
“星条旗将为了致敬海明威而升起,”她写道,“847位书评人列队组出了‘欢迎’的字样,乐队奏响了《向统帅致敬》 [47] 三重奏。”小说出版之后掀起了如潮的议论与赞叹,帕克还深情地写道:“我一生之中还从未有一本书让我如此迷狂。”(她私下里给海明威拍了一封电报,祝贺他的成功:“乖乖你的书在这儿成了洪流不是吗大爱你的多蒂” [48] )
《巴黎论坛报》(Paris Tribune )的文娱版块指出,一种“海明威崇拜”已经在大洋两岸掀起了波澜 [49] ——这些评论家其实不知道,在巴黎左岸,这种崇拜早已酝酿多年了。
批评的声音自然也是存在的——这也无妨,毕竟争议曾经是、并且依然是图书的可靠卖点。即使多萝西·帕克也承认,文学界的人对这本书“非恨即爱” [50] 。据帕克说,一些报刊认为这本书“不可原谅”,其中就有《春田共和报》(Springfield Republica )。该报的评论者说,《太阳照常升起》的“极端道德污秽”压倒了该书作者的任何“艺术目的”,而且这本小说结构散漫。 [51] 艾伦·泰特 [52] 在《民族报》(The Nation )上发文抨击海明威,说他虽然努力经营着自己的硬汉气质,但《太阳照常升起》却是这样多愁善感。 [53] 有些批评家虽然喜欢这本小说的写作风格,却认为波莱特夫人连同书里所写的那一群人不堪入目;有位评论者说他的不满之处在于,主人公们的全部活动只有洗澡、吃饭、做爱——并且时刻抱着个酒瓶子。还有一位评论者称这些人物为“精神破产者” [54] ,另外一位则觉得他们“腐坏透了” [55] 。
《新大众》(The New Masses )上的一篇评论一定让海明威感觉自己被踢中了要害。这篇由约翰·多斯·帕索斯所写的书评,把好友的小说简述成“一大群酗酒观光客的荒唐事” [56] 。他说,作者在书前引用圣经箴言是一个错误,这抬高了读者的期待值,但是接下来的故事并没有满足他们的期待。不过多斯·帕索斯承认,这些荒唐事写得还是很好的。 [57]
不认同这本书的读者和组织也喧闹地做出回应,有一些直接向斯克里布纳出版社抗议。一位来自萨拉索塔(Sarasota)的读者说这本书“下流、粗野得无以复加”,它把“(斯克里布纳出版社的)好名声都玷污了”。他预言,这本书一定卖不好。 [58] 新罕布什尔州一家图书馆的管理会认为这本书“比一文不值更糟糕”,建议斯克里布纳出版社销毁它。 [59]
所有这些关于《太阳照常升起》是如何违背道德的争吵,实质上让这本书带上了争议色彩,但是有些激烈的言辞确实让海明威难以平静。他本来就讨厌批评家。正如柏金斯所说,多数评论都对他赞赏有加,关于海明威的革命性文风,他们也说中了全部的要点。但有些评论依然令他不爽。
宝琳竭尽所能在远方给她的情人鼓劲,像柏金斯一样安慰他。她信誓旦旦地告诉海明威,他已经被当作一个传奇人物在各地称颂。她发现,自己在和一个公众人物生活,出了名的他现在是“斗牛士海明威”、“旅居作家海明威”和“讽刺作家海明威”了。她安慰他说,至于“真男人海明威”和“艺术家海明威”这两个形象,他完成的“很完美”。 [60]
但那些嘈杂之声始终在他心中挥之不去。西尔维娅·毕奇指出,虽然海明威是“对自己作品最严厉的批评家”,但是他会对“他人的批评过度敏感”。 [61] 他曾对菲茨杰拉德说,批评总的来说都是“马粪”,却没有粪肥那种怡人的乡土味。 [62] 事实表明,评论者们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