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和压平机,种植外国棉花品种,其中大多数是美国品种。他们雇用了工人,也和农民签约让农民自主种植棉花。起初事情看起来不错,《亚洲杂志》报道了这些美国种植者的“热忱和勤奋”。55
然而,尽管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农场还是迅速失败了。不同的降雨模式挫败了使用美国农业实践的计划。基础设施的局限性使运输变得困难。人们越来越认识到,美国的做法对印度棉花种植者所处的环境来说过于资本密集。印度人也反对在实验农场使用所谓的废弃土地,因为传统上“他们可以不用花钱,在荒地上养活他们的牲畜”。此外,农场的失败还因为,相比自家的田地,农民对他们受雇照顾的田地不太重视。另外还有人全面抵抗。有位美国农民“默瑟先生的屋子在几个星期前被烧毁了,除了他穿的衣服,整个农场、工作连同他的全部财产都没了”。在这样的时刻,再加上美国人“对印度的习俗和语言完全陌生”,情况只会更糟。结果,默瑟在1845年报告说,“实验农场只是政府的一个无用的开支,美国的种植体系不适应印度,印度土著因为了解气候和地力,比任何欧洲人都能更好、更经济地耕种,因此要求取消农场……”56
实际上,印度农民拒绝放弃所谓的荒地,而且他们也不容易被说服去农场工作,这使美洲发生的那场“种植园革命”不太可能发生在这里。事实上,他们积极反对殖民官员的要求。在印度的美国棉农抱怨说,他们“不得不屈服于(他们的工人)的偏见”。他们还抱怨印度采棉工人的“懒惰”,抱怨农场棉花失窃,工人罢工以迫使他们准许提高工资,资本缺乏,土壤贫瘠,“没能雇到劳工”。最后他们认定雇佣劳动这条路行不通。其中有位种植者明确表示,“使用受薪工人耕种,在印度这个国家是绝对不可能获利的”。57
印度的经验确实似乎证实了棉花种植对胁迫劳动的依赖。然而,棉产品制造商开始明白,不可能完全信任奴隶制。由于制造商自己的资本和自己的机构不足以建立替代制度,他们转而求助于国家:他们要求新的土地权属法律来保证对棉花的投资;他们要求在试验农场投入更多的资金,积累农业知识,加大国家对基础设施的投入;他们还要求对棉花耕种者征收的税不要挫伤棉农积极性,以致棉农不想投资去提高农作物的数量和质量。英国和印度的棉花资本家都明白,资本必须注入农村,但他们都认为那里的条件太危险了。正如孟买商会所指出的那样:“如果我们要扩大生产,扩大的规模达到每年数百万磅,同时还要激进地改进生产流程,以至于需要改变整个民族的风俗习惯,这样的行动是不可能通过细枝末节的改动来完成的,而只能通过寻找相应规模和力量的原因和原则才可能成功。”58
面对棉产品制造商和贸易商关于英国东印度公司没有充分鼓励印度棉花种植的指控,东印度公司竭力为自己辩护。1836年,东印度公司出版了一本书为自己辩护,书名《关于东印度公司处理印度棉花-羊毛、生丝和靛蓝种植的报告和文件》(Reports and Documents Connected with the Proceedings of the East-India Company in Regard to the Culture and Manufacture of Cotton-Wool, Raw Silk, and Indigo in India ),其中详细列出了它所进行的无数活动。公司转而指责商人,要求他们在印度购买棉花时要更加警惕,并且只购买干净的皮棉。事实上,欧洲棉商和殖民官员将在未来15年中,互相指责对方要为印度出口棉花的质量低劣和数量不足负责。59
然而,尽管有这些争吵和努力,印度棉花在世界市场上仍只扮演着非常次要的角色,对美国棉花的霸权地位不构成任何威胁。可以肯定的是,更多的印度棉花来到了英国,主要是因为以前对中国的出口重新转向了欧洲。尽管印度棉花重新定向,但它在英国市场的份额依然很低,从19世纪30年代的7.2%上升到19世纪50年代的9.9%。1839年,税务局承认:“这种商品的培育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成功。”孟买商会更为直截了当,对他们来说,改善和扩大棉花出口的种种努力“结果完全失败”。60
正如实验农场的失败所表明的,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交通基础设施存在问题。在印度,棉花通常由公牛和手推车运到市场,原材料运输非常缓慢且昂贵。直到1854年,印度只有34英里的铁路。一位专家肯定地认为,美国棉花之所以比印度棉花更有竞争力,是因为铁路系统要好得多,而且应该补充的是,美国还有非常优越的河流运输系统。兰开夏郡的工业节奏与印度种植棉花的农村的经济生活节奏存在分歧。在世界其他地区,战争资本主义通过诉诸身体强制来弥补这一差距,但在印度它未能做到这一点。61
也许比缺乏足够的基础设施更重要的是,印度种植者的生产模式与出口生产的需求并不完全一致。印度农民仍深深植根于与欧洲棉花新贵分离的棉花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