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茨是向前推进的一大步,因为他是跟莱姆直接联系的——他有一份不起眼的伪装工作,跟国际救援组织有关联。对库尔茨,莱姆有时候会在纸上留下文字——如果事情紧急的话。我把一张字条的翻拍照片拿给马丁斯看:“认得这个吗?”
“这是哈利的字迹。”他把字条内容一口气看完,“我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啊。”
“是没问题,可你再看看哈宾给库尔茨的这个条子——这是我们听写下来的。看看日期,这就是结果。”
他把两张条子各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明白我的意思了?”如果有人看到了世界末日,看到一架飞机从航线上坠落,我想他是不会害怕得牙齿打战的。此时此刻对于马丁斯来说,一个世界毫无疑问地来到了末日。这是一个充满舒适友谊的世界,一个有着英雄崇拜的世界,一个有着从二十年前的学校走廊里建立起的信任的世界。每一段记忆——长长草丛中的午后、布里克沃斯公地中的非法射击、那些梦、那些散步、每一段共享的经历——顷刻之间全被玷污了,像被扔了原子弹的小镇,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人们无法在那里安全走过。他坐在那里,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沉默无语。我从橱里拿出一瓶价格不菲的威士忌,倒了两大杯双份。“来,喝了。”他乖乖照做,就好像我是他的医生。我待他喝完后又给他倒了一杯。
他缓慢地问道:“你肯定他就是真正的老板吗?”
“我们一路查下来的。”
“知道吗?他总是还没想明白就采取行动。”
我没有反驳他,尽管这不是他之前告诉我的对莱姆的印象。他这是在捞救命稻草。
“假如,”他说,“是有人在操控他,逼着他陷入这项黑市生意,就像你逼着哈宾反过来去欺骗……”
“有这种可能。”
“而他们怕他被捕后会说出一切,于是谋杀了他。”
“不是没这种可能。”
“我很高兴他们杀了他。”他说,“我不会愿意听到哈利叫唤的。”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小动作,用手在膝盖上掸了一下,仿佛在说“就这么定了”。他说:“我要回英国去了。”
“我劝你暂时先别走。如果你试图在此刻离开维也纳,奥地利警方会借题发挥的。知道吗?库勒的责任感让他也给他们打了电话。”
“明白了。”他绝望地说道。
“等我们找到了那第三人……”
“我倒是很想听他叫唤。”他说,“杂种,该死的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