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的棚屋碰头,出发钓鱒鱼。如果雨水足,卢斯河的水位上涨超过一英尺,我俩就会约在岸边见面, 去捕鮭鱼。碰上条件同时能满足的情况,卢斯河永远优先于埃尔利格湖。
我爸第一次带我去钓鱼那年我两岁,当年的我就斩获了人生中第一条鱒鱼。现在回看,抓到鱼的当然是我父亲,但确实是我收绕钓丝的,而在那一刻,我跟那条鱒鱼一起上钩了。 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一四五岁吧——我会缠我爸带我去钓鱼。作为一名捕鮭鱼的狂热爱好者,他不希望有个小拖油瓶让他分神。所以他给了我一根我爷爷以前用的陈旧的破钓竿,把一截打包机的绞绳绑在树上,然后走到离水边一段距离的地方,将绳子的另一头绑在我的腰上。这么一来,他就能一个水塘接着一个水塘地捕鱼,同时我又处在他能确信安全的范围内,我呢, 漫无目的地胡乱摆弄着钓竿——不过百分百确定自己是可以有所收获的——而且不会失足掉进水里去。
午饭后回到店里,发现今天目前最大一笔生意是一个乔治王朝时代的红木盥洗台。这东西是我大约十年前在邓弗里斯的拍卖会上花80镑买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用它来当花盆,为一株波士顿蕨增光添彩。最终我决定清掉它了。原因不记得,也许是我给我的波士顿蕨买了其他容器,可以不那么像抽水马桶了。有位美女很喜欢它,花200镑买走了。妮基老是藉这盥洗台嘲笑我,言之凿凿说它永远不可能卖出去,这下她看到自己判断错误准会气得发疯的。
流水:342.49镑
顾客人数:15
6月13日,星期五
网店订单:2
找到的书:2
妮基和劳里今天都在店里。
妮基走了进来,盯着原本放盥洗台的空位:“那丑八怪去哪儿了?甭告诉我叫哪个傻瓜给买去了。噢不会的,不可能有人那么傻。”
有个戴贝雷帽、贼头鼠脑的男人来到柜台前说:“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放铁路类书的那块儿有本《铁路工人》那书不是写铁路的,你应该把它放到正确的地方去。”
偏不放。我应该用那本书痛扁你一顿。有种客人特喜欢指出某本书放错了地方,好像要告诉你他们知道的书比你多。一本书位置不对头,多半是因为某位顾客给放乱的,而不是店员。
上星期四从格拉斯哥买的那批书里有本1942年出版的《书商约翰•巴克斯特私想录》。很多书买来后,你在标价时会忍不住去翻一翻内容,而这一本似乎跟我尤为相关,于是我把它放在一旁,店打烊后便读了起来。
流水:164.50镑
顾客人数:15
6月14日,星期六
网店订单:3
找到的书:3
妮基看店。开车去邓弗里斯参加一个朋友的五十大寿。
流水:188.28镑
顾客人数:26
6月16日,星期一
网店订单:1
找到的书:1
今天劳里代班看店。
安娜和我开车从邓凯尔德去边境区*的斯图尔特•凯利家里取书,然后同他一起在爱丁堡“夏宫”度过了下午。斯图尔特是作家、记者、文学评论家和前布克奖评委。因为最后一个身份,他每天会收到大量出版社寄来的书,都急不可耐地等着他写书评。他把这些书堆了一叠又一叠,直到我觉得有必要开车跑一趟运走一批。他是图书节的常客,是位了不起的知识分子,也是个好朋友。“夏宫”原本是皇家狄克兽医研究院的一部分,俗称“狄克兽医”,即爱丁堡大学兽医学院。现在这地方由他的一位爱尔兰慈善家朋友买了下来,进驻了很多艺术家与创作人才。漫步其间,我想起了我的祖父,1930年代,他就是在这几栋房子里学习,取得了博士学位。
出门时,我让劳里把顾客问的一些问题记下来。她的笔记里有这些问题:
“威格敦为什么叫威格敦? ”
“威格敦为什么是书城? ”
“威格敦有多少书店?”
一整年里,后面两个问题平均每天都有人问两次。也就是说,十五年下来,相同的问题我已经被问了9360次。如今在作答时,我已经很难调动起任何热情。也许是时候生造出一些毫无事实根据的全新答案了。
下午7点,我们回到了威格敦。
流水:114.50镑
顾客人数:12
6月17日,星期二
网店订单:2
找到的书:2
今天还是劳里看店,天气起初看着情况不妙,后来倒是明媚和暖了。今天的两个网店订单都来自AbeBooks,而非亚马逊,这极其罕见。我让她打包“开卷随缘俱乐部”的六月选书邮包。会员人数回升到了140名。她先给包裹贴好邮票,再走皇家邮政的网站上的流程。这个月的运费花了 244.12镑。我已经通知维尔玛了,她明天会派邮递员来取走五袋子邮包。
我看天气很舒服,便花了大半天来打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