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 1999-2000(6)

没给他吃好。”

“他是在长身体呢。”艾玛琳笑着回答,她一直都在笑。

皮斯太太分发了纸碟子和餐巾纸,还有油炸面包和樱桃果冻。她还准备了咖啡,为拉罗斯冲了橙子味饮料。所有人都吃了,只有山姆·伊格尔博伊不吃白人的食物。不过,他喝了点咖啡。

“你可以吃点白人的食物,”马尔文劝他,“你都瘦得皮包骨头了。”

“该硬的地方硬着呢。”伊格纳西亚·桑德说道。她漫不经心地推着氧气瓶走来走去。刚说完,她就大笑起来,只好把氧气瓶的出气量调大了些。

“他们这么说的,”马尔文说,“我倒没觉得。”

她一脸诡秘。

“嘿,”伊格纳西亚说,“打开你的床头灯吧。很难说啊。”

“嘿!”艾玛琳边说边冲拉罗斯那边点点头。

马尔文摸了摸发卡,噘起的红唇左右努了努,瞥了伊格纳西亚一眼。她浓密的灰色眉毛往上一挑,她眉毛的颜色和蓝黑色的头发并不配。她吃了几小口面包,喝了点咖啡。山姆正在跟拉罗斯讲奥吉布瓦语,教拉罗斯怎么说盘子和碟子。他讲怎样制作祭祀的食品,讲当人们注意到灵魂时,灵魂会心怀感激。世间万物皆有灵,而且灵魂会跟奥吉布瓦人交谈。他还讲了灵魂如何进入梦里,如何出现在现实世界,以及当拉罗斯遇到它们时该怎样告诉妈妈。他冲着艾玛琳努努嘴。

马尔文故意让下唇朝外突出,盯着山姆,然后摇摇头,转而看着伊格纳西亚。

“哇,他说得挺好,真的,”她说,“山姆应该继续夜游,去敲女人的门。”

“随他去吧,”伊格纳西亚笑着说,“有我们看着,他也干不了坏事。让他跟这孩子讲讲吧。是该教教这孩子,他想学,也想听故事。再说,我们都知道山姆只喜欢你一个人。”

“哈,”马尔文说,“你这么认为?”

即使特拉维斯神父在户外健身小径上拼命锻炼身体,也无法耗尽体力。俯卧撑装置是用长杆固定在短木之间做成的,不是很令人满意。他没有把上面的树皮去掉,因为有树皮更容易抓牢。这不是他不满意的地方。让他恼火的是地面不平整,圆木的长短粗细不一样,尽管他事先仔细量过。这样一来,俯卧撑的动作不可能准确。他退而求其次,左右交换两次,这样就能保证两个胳膊得到相同的锻炼。他在木板上整齐地标上了使用说明,但并没有说明解决办法。

他又慢跑了一小段路去做下一项运动。他在厚重的橡胶垫上做了二百个仰卧起坐,这才注意到周围全是用过的避孕套。避孕套要么挂在树叶上,要么皱成一团躺在杂草里,要么被割草机切成了碎片。肯定是那群孩子。他们会把割草机弄坏的!他憋着一团怒火,又做了一百多个仰卧起坐,冷静下来后又觉得挺可笑。不会,避孕套不会把割草机弄坏。他继续往前走到引体向上的横杠那儿。做完引体向上之后,要高抬腿,一直做到双腿开始颤抖。不过,他丝毫不会动摇,继续弓步蹲,一直做到疯狂的跳绳环节。他带了自己的绳子,这样他能原地跳,往上跳,往后跳,往前跳,直到感到肺开始燃烧,越烧越烈。如果他能在这儿挖口井,往下放个老式的井泵该多好!保留地富含硫的地下水含有人体需要的所有矿物质和铁元素,他觉得那水会凉爽甘甜。

他爱这里,爱这里的人。他们是他的子民,不是吗?尽管会被他们逼疯,但他们的慷慨鼓舞着他,而且他们特别爱笑。他在这里懂得了什么叫爱笑。所以,不管是不是因为他的慈悲或者理智,他都想留下。他还做了一个仰卧起坐的装置,做反方向的仰卧起坐,用的也是快要烂掉的橡胶垫,不过里面倒没有避孕套。好吧,这里在灌木丛深处了。孩子们看过恐怖电影后,都害怕树林里的印第安人,活了千年的印第安人。也因为在树林深处,没有人会故意破坏他放在户外的沙包。他恶狠狠地做了一组侧踢,把木蜱从袋子上踢了下来。以前,他强忍着腹股沟的剧痛才让粘连的瘢痕组织分开。不过,他现在可以把腿踢到头顶那么高了。“哈哈,上帝,”他和上帝交流时说道,“你拯救我是有缘故的,就是要让我练成这疯狂的歌舞演员才能做的高抬腿。”

有时在他不知不觉间变故就发生了;他刚从睡袋里出来,接着身体就飞了起来。当时,他所在的海军陆战队驻扎在那栋旧办公楼里,守门的士兵正在等一辆水罐车。然而,一辆黄色的梅赛德斯仓栅式货运卡车疾驰而来,车上装载的炸弹在大厅里爆炸了。整栋楼炸成碎片,冲向空中,和海军陆战队员的身体混在一起落到地面。特拉维斯神父感觉像做梦似地在空中飞,摔到地上,但身体没有撕裂的感觉。那黑色的爆炸能量转变为黑色的死寂。然后有人尖叫起来。他试图靠近别人,这时才意识到身体动弹不了。于是他也开始尖叫。他叫的不是救命,而是别压我,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就像三明治里的肉一样被夹在钢筋混凝土中间,他能感觉到瓦砾在移动。空气中全是灰尘,吸进的是灰,吐出的又是灰。他尖叫一声把灰尘吐出去,结果又吸了一口。再尖叫。然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我们找到一个。把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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