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 1999-2000(7)

撕破分隔着两个世界的透明薄膜的冲动后,打消了之前的忧虑。在诺拉看来,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是很自然的。当你从一个世界看到另一个世界,比如从死亡世界看到现实世界时,心灵可以得到某种慰藉。诺拉想象自己躺在棺材里时感到放松。她回想起自己中学时期的各种装扮,她会在脑子里给自己搭配最漂亮的衣服。牛仔裤、紧身衬衫、滑稽的袜子、鞋子、心形项链,给头发喷过发胶往上束起,或者让头发松松地垂在肩上。当然,她不能穿那些衣服,当她死的时候,那些衣服早过时了。或者可以……太有趣了!当在想象中完成迈向死亡的所有步骤时,诺拉的焦虑慢慢消失了。另一方面,想象着自己已经死去,而所有人、所有事却仍与之前一样,唯独少了她,这又让她感到悲伤。不过,想象自己死亡,让她深深地自责。她很少允许自己这样做。这就像吃了不新鲜的蛋糕,其中的糖分让她径直昏睡过去。

那天她吃过蛋糕后,一切变得寂静。夜色纯粹而深沉。彼得熄了灯,给她盖上柔软的羊毛毯。黑暗中,诺拉把自己裹得更紧,仿佛身处专属的私人精神病院,整个医院只收她一个病人,把她捆绑、隔离起来,以免她自残。她睡着了,只是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喋喋不休地提醒她,天一亮,这一切又得重来。生命仿佛一只蚊子一样,钻进她脑子里嗡嗡叫,于是她用力拍打蚊子,乘着慰藉的波浪潜入大地深处。

沃尔弗雷德和女孩穿着用白蜡木和动物蹄筋做的雪鞋,朝南走去,他们很容易被人追上。沃尔弗雷德的计划是前往大波蒂奇贸易站寻求帮助。他们把病恹恹的麦金农留在了物资充足的小屋里。如果他们迷了路,流浪起来,会不知不觉走到更远的南方,那儿很可能就没人认识或在意麦金农是谁了。所以他们白天长途跋涉,尽快赶路,晚上搭帐篷休息。女孩用手和脸检测气流,然后告诉沃尔弗雷德应该在哪儿搭建斜顶棚屋,怎样确保房子避风,如何从树上折枯树枝,在雪地里找到干燥的木柴;如何堆放木柴,方便他们将篝火烧得整晚不灭,让火的热量流向他们。他们睡得很安稳,蜷缩在各自的毛毯里,在山雀冬日的斥责声中醒来。

女孩把火烧旺做饭。他俩吃过早饭,继续南下。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麦金农粗重的喘息声。他踉踉跄跄地走来,踩得小树枝噼啪响,嘴里喊着,等等,孩子们,等等,不要丢下我!

他俩吓得赶紧启程,大步跑过雪地。这时,有只狗靠近他们,那是贸易站几只可怜的小野狗中的一只。它跟着他们跑,拼命穿过雪地。起初,他们以为这狗是麦金农派来找他们的,但女孩突然停下来,紧盯着那只狗。小狗冲着女孩委屈地嗷嗷叫了两声。她点了点头,指着穿过树林通向冰河的那条路,走那条路可以加快速度。他们在冰上滑得很快,快得跟做梦似的。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燕麦饼给狗吃,晚上扎营时,她在营地周围设好陷阱。她生起篝火,搭好斜顶小木屋,只留下两棵树之间的狭窄缝隙可以穿过。她在这儿也设下了陷阱。这个圈套容得下一颗人头,哪怕是一颗肿得可怕的人头。他们填饱肚子,喂饱狗,睡觉时拔刀出鞘,将背包和雪鞋放在身边。

拂晓时分,篝火化为灰烬,即将熄灭,沃尔弗雷德醒了。他听到麦金农粗重的呼吸就在近处。狗也在叫。女孩起身,打着手势让沃尔弗雷德先把雪鞋穿好,把背包和毯子都收好。天亮了,他们发现为麦金农准备的用动物的蹄筋做的陷阱收紧了,不断抖动。狗也惶惶不安,撕咬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女孩向沃尔弗雷德示范如何从另一个方向翻过棚顶,示意他检查她设下的陷阱,把抓到的猎物取回来,还提醒他不要忘了把动物的蹄筋带上,这样下次安营时还能再用。

麦金农的呼吸声在火堆四周的空地上再次响起。当沃尔弗雷德离开时,他看到女孩正把松脂和桦树皮绑到一根木棍上,然后把木棍点燃。他看到女孩一次又一次把闪亮的火把刺向空中,周围响起一阵痛苦的呻吟。沃尔弗雷德吓坏了,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部分陷阱。一只兔子掉入陷阱窒息而死,冻僵了。他剪断了那个蹄筋。女孩帮他把活做完,他俩带着狗再次回到河面上滑行前进。身后传来可怕的尖叫声。很快,他们便加速离开了。女孩微笑着往前滑,冷静而自信,这让沃尔弗雷德松了口气。她还是个孩子。

贝林小姐听到了声音。

“玛吉,请到教室前面来。”她说道。

玛吉把头伸进桌肚里,用吸管喝了一口苹果汁。她有个小盒子,专门用来应对紧急情况,她把盒子藏在衬衫里面的腰带内侧。玛吉恭恭敬敬、害羞而顺从地走过一排书桌,故意拖着脚慢慢走。

“快点!”

“好的,贝林小姐。”

“你叫的可是无聊小姐?”贝林小姐问道。

“你说什么,贝林小姐?”

“玛吉!到角落里去,脸朝墙站好!”

孩子们兴奋地窃笑起来,玛吉特别听话地微笑着转过身,孩子们停止了骚动。她走到角落,站在饮水机旁,脸对着墙壁。

“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无聊。”老师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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