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 1999-2000(7)

树下。这时,塞利娅走到他后面,把他的胳膊锁在身后;玛吉往后一跃,一条腿狠狠地朝道奇两腿之间踢去,为此她还特意穿了双硬底鞋。道奇疼得弯下腰,玛吉正好用巧克力棒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叫出声来。

“以后别再碰我弟弟了,听到了?”她用特有的吓人又客气的方式说,眼睛因为高兴变成了金色。

塞利娅放开道奇,和玛吉一起慢慢走开,边走边说:“我的意思是,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去举报?两个女孩把我打倒了,踢了我的下体。他会躺在那儿,可能还会呕吐。我不知道。电影里有人被踢了那部位会吐的。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吐出来的巧克力奶。”

躲进餐厅前,她俩停下脚步,回头看道奇。

玛吉早就知道拉罗斯当时在树的另一边,亲眼看见了发生的一切。但玛吉叮嘱过拉罗斯,从那边跑过时用眼角瞥一眼就行。他应该马上跑到操场的另一边。拉罗斯跑过时,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他抓住单杠,坐在顶上,假装在看周围的孩子,但实际上一直在看两个女孩,看着她俩慢慢回到餐厅。

一阵慌乱,几个老师向道奇跑去。有个孩子在惊呼:“他脸色发青!他脸色发青!”一个老师用海姆立克急救法 [3] 举起道奇,另外两个老师抓住道奇的双腿把他倒过来,摇晃他的身体。道奇总算叫出了声,“哇,哇,哇”。老师们抓起操场上的沙子盖住那摊杏仁牛奶巧克力,松了一口气,对道奇冷嘲热讽起来。

玛吉现在睡在达斯提以前的房间,拉罗斯睡的是一张崭新的双层床,双层床是红色金属架构的,下铺是双人床。有其他孩子来过夜时也能睡下,诺拉说道。她这么说的时候拉罗斯把目光移开了,他知道她指的是学校的同学,但他首先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不管怎样,反正玛吉有些晚上也会过来和拉罗斯一起睡。不过玛吉早上会偷偷溜回去,因为母亲规定他们不可以一起睡。

“道奇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玛吉说道,“让我再看看你的胳膊。”

说着,玛吉打开拉罗斯的床头灯,仔细看了看。

“还痛不痛?”她摸着受伤的地方。

“不痛了。”

“不痛了,拉罗斯。你得说不痛了。”

拉罗斯没有重复,玛吉从各个角度仔细检查拉罗斯的胳膊。

“我觉得这看起来很酷,”玛吉说道,“像个文身,我也想要一个。”

她走过去,从拉罗斯的书包里拿出笔袋。柜子上就有一把卷笔刀,玛吉小心翼翼地把铅笔削尖。

“好了,像维达尔扎你那样扎我。扎在同样的地方,这样看起来好像我们有个什么约定 [4] 似的。”

拉罗斯已经快六岁了。

“我还不到六岁呢。”拉罗斯说道。

“年龄不是问题。”

“我的意思是,我不敢扎你。”

“你的意思是你会哭。”玛吉眼神犀利地望着他。

拉罗斯点点头。

“好吧,你看着。”

玛吉抓起这支尖得像冰锥一样的铅笔。她盯着拉罗斯的伤口,舔了舔嘴唇。她在胳膊上的相同部位做了一个小标记,然后举起手,把铅笔扎进手臂。笔尖断了。她把铅笔扔到房间的另一头,倒在床上,腿蹬脚踢,抓住手臂,咬住枕头,不让声音传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坐了起来。手上沾了一些血,但铅笔的石墨尖堵住了大部分血液。

“比我想的要疼,”她睁大眼睛看着拉罗斯说,“现在我很高兴维达尔差点儿丢了小命。”

“啊?”

“他被巧克力棒噎住了,我把糖塞进了他的嘴巴,好像呛到气管里去了。他脸色发青,像死了一样。说不定在奥博尔雅克先生抓起他的脚踝帮他晃出呕吐物之前,他确实死过去了。这些你都看到了,对吗?”

拉罗斯点点头。

“所以你现在知道什么是复仇了。”

玛吉会说这样的话,不仅是从母亲丢在一边的哥特式爱情小说里学来的。每次她追问——她现在还会问——达斯提的事时,彼得就很担心。具体来说,她问的是关于达斯提身体的问题。他变成骨头了吗?他变成果冻了吗?变成尘土?还是空气了?她会不会把他吸进肺里?她吃的是他头发上长出来的东西吗?他的分子无处不在吗?为什么你还藏着枪?这些她都问过。“我讨厌枪,你应该扔掉,我是永远不会碰枪的。”这句话至少还是有些道理的。

当玛吉不断从图书馆借《黑暗生物》时,彼得也很担心。直到她不再去借阅,他才长舒一口气。当图书馆工作人员打电话来,告诉他这本书被玛吉损坏时,他又不安起来。他担心玛吉,不知道玛吉是如何从柴堆里抓到蛇、把它缠在手臂上的;不知道她是如何驯服蜘蛛,又随随便便将它们压死的;不知道她是如何敲开邻居家的鸡正在孵的蛋一探究竟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把一只死鸡带回家埋好,然后每天挖出来观察它的腐烂情况。有时一连几天,家里的狗都不肯理玛吉,甚至从她身边走开,仿佛不再信任她。这些让彼得很担心。

但是,诺拉发现女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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