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拿走吧 1967-1970

紧绳子,然后荡出去,任凭绳子转着大圈松开来,一直玩到想吐。等胃里不难受了,他们就吃肉汤、烤面包和玉米圆面包。皮斯太太让他们读《哈迪男孩》 [1] ,这是她专门从图书馆给他们借的,有时要求他俩大声朗读。罗密欧的阅读比朗德罗强,但他掩饰得很好。他听着朗德罗吃力地朗读,朗读时整个身体歪斜,好像读每个句子都是在爬陡坡。秋去冬来春又到,这对好朋友很知足。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接连两个夏天形影不离。但到了第三年,朗德罗开始说起自己的父母,他们从没到学校来看过他。秋天,他提到他们,冬天提到他们。到了来年春天,他开始说要去找到他们。

“那是逃跑。”罗密欧说。

“我知道。”朗德罗回答。

就说那个女孩吧?她是爬到校车下面,挂在车底盘上从学校逃走的。等校车开到保留地,她从车底溜出来,跑回了家。她爸爸妈妈把她留在家里了,因为她会钻空子乱跑。他们害怕,要是把她送回学校,还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熄灯后,男孩子们在双层床上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咕咕,低声说个不停。

“我不知道,”朗德罗说,“你可能会掉下来,被车拖着走。”

“被车碾得跟大笨狼怀尔 [2] 一样扁。”

“犯不着。”沙罗·圣克莱尔说。

“你个头太大了,最好小个子。”

“我行。”朗德罗说。这是他胃口增加、个头长高之前的事。

“我也行。”罗密欧说。

“不可能。”

“能行。”

“那我们得早点行动,校车一周后回来,别人不会带我们走的。”朗德罗说。

“这儿的夏天还不算差。”罗密欧说。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要是他回到“家”却没人要怎么办?可要是这儿也没有朗德罗了,那生活简直无法想象。罗密欧清楚,他的命是怎么捡回来的;虽然记不得,但他知道,自己胳膊内侧的伤疤说明他遭受过难以形容的折磨。他不想离开学校,不想吊在校车底盘上逃走。

“想想看,朗德罗。夏天我们去湖边游泳什么的?对吧?很开心啊。”

“他们老盯着你看。”

“那倒是。”罗密欧说。

“你知道,”朗德罗说,“我讨厌他们盯着我。”

就连罗密欧也知道匹茨看朗德罗不顺眼,会动手打他,所以他说的不仅仅是盯着他看。

“明天操场见。”罗密欧看着朗德罗说道。

“你觉得怎么样?”

朗德罗点点头。

罗密欧看出他眼睛深处的迟钝,这浑浑噩噩的人啊!唉,罗密欧不愿言语刻薄,但多年后特拉维斯神父打量面前垂头丧气的朗德罗时,说的话跟他一字不差。罗密欧只知道,当朗德罗眼里的光亮熄灭时,意味着他灵魂已经沉睡,什么危险的事都干得出。这让朗德罗看上去冷静至极,而罗密欧觉得毛骨悚然。

周末,他们跟“茶壶盖”混得很好;她派他俩把一张破旧的踏脚凳送到木工课教室。校车正好停在那边,他们放下踏脚凳,悄悄溜到偏僻的角落里,然后爬到一辆校车旁边,滚到车底下。他们马上判断出可以挂在车底盘什么地方。

“也许能行,”朗德罗说,“要是你真疯了,也许能撑几分钟,一连几小时肯定不行。”

“不过,要是你知道掉下来会没命,也许能撑更久。”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罗密欧说。

“难道你不信那个女孩真的逃走了?”朗德罗问。

但朗德罗紧锣密鼓地策划,看样子这事是非干不可了。他一个劲儿想啊,说啊,说他们怎么用皮带或绳子把自己捆在车上,说他们可能会时冷时热,说他们无论如何都需要外套。

这一天终于来了。罗密欧和朗德罗慢吞吞地混进回家的队伍,磨磨蹭蹭,排在最后。“茶壶盖”站在打开的车门旁,看着手里的名单。每个排队的学生都拿着一包衣服,罗密欧和朗德罗也带着包裹。挨到最后一刻,他俩躲起来,从车尾悄悄地绕过去,滚到汽车的阴影里,然后钻进汽车底盘下。底盘中央有根一英尺宽的大梁,他们可以吊在上面,大梁两侧有两个油底壳帮他们保持平衡。他俩把包裹放进油底壳,肚皮贴着大梁,双脚向上抬,脚踝绕在铁杠上,面对面,紧握住大梁。

时间好像过去了千万年,校车猛然发动,颠簸着驶过小镇的街道。两个孩子感觉到变速器的咬合、变速和动力传输。当他们开上公路时,校车前后一晃,然后猛地用力,平稳地提到高速挡。

在发动机的一片轰鸣声中,他俩仰着头,视线模糊,耳朵震得生疼。大大小小的石子不时迸射到他俩身上,像被大号铅弹击中一样疼。柏油路的裂缝吓得他俩从骨子里犯怵。肾上腺素飙升,梦魇似的恐惧折磨着他们。两个孩子肚皮贴着车杠,抬起双脚绕在大梁上,面对面,牢牢地钉在栖身处,吓得不敢动弹。

疼痛逐渐侵入罗密欧的耳道,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伸手去捂耳朵肯定会掉下去送命。疼痛越来越强烈,接着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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