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劫难 2002-2003(3)

吉和斯诺跳进车里,一路坐到镇上。她们想买唇部护理用的肉桂,还得买洗发液。

“我们身上都是难闻的三明治味儿。”斯诺说。

“用蛋黄酱护理头发,是谁的主意?”

“我的。”

“真的?”

“实际上,是乔塞特的主意,可她人很敏感,你知道吧?”

玛吉没想到是乔塞特比较敏感。

“我妈妈也很敏感。”玛吉说,可她真希望没说这话。不管怎么样,她俩坐在后座,艾玛琳听不到她们说的话。斯诺没吭声,但玛吉看得出,她在想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斯诺开口了。

“你妈妈,她挺好。我的意思是,想想发生的事,她做得挺不错的,你不觉得吗?”

“跟妈妈打交道可不容易。”玛吉说。她克制着,没有去抠新涂的指甲油。淡淡的天蓝色指甲油。

斯诺没有告诉她,头几年,她和乔塞特一直躲着巫婆似的诺拉。她说,乔塞特喜欢诺拉种花的方式。

“她喜欢种花。”玛吉说。

斯诺称赞玛吉母亲的拿手本领,这对玛吉产生了奇怪的影响。她的胃好像在身体里漂浮游荡,可脑子里却有一丝嫉妒。她望着斯诺,看着她优雅地顶着满头蛋黄酱味儿的头发,看着她那优雅的肩部曲线和整理得毫无瑕疵的T恤。她需要斯诺的理解。

“其实我母亲不喜欢我,你知道,”玛吉说,“她爱拉罗斯。”

斯诺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张开;她瞪大眼睛望着玛吉的脸。玛吉正准备乱说一气,撂句狠话,她发誓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斯诺眼里露出怜悯。这时,斯诺伸出一只胳膊,搂着玛吉的脖子说道:“去他的,亲爱的,我们得拧成一股绳才行。你看。”

她扭过头冲着车前座,用面部表情暗示,让她看拉罗斯和艾玛琳。

“他现在都不用抢副驾驶座了,”斯诺说,“猜猜,每次妈妈有空跟拉罗斯在一起,后座上坐的都是谁?”

玛吉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就像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件意想不到的礼物。

“我从来不知道。”

“这就是现实,”斯诺说道,“我们一直叫她别这样。她听不进去。霍利斯和酷奇,他们关系很铁。我们也有彼此,我,乔塞特。还有,嗨。”

她滑稽地晃着玛吉,拉她靠近自己。

“你还有我们呢。”

他们离开后,乔塞特开始在门前台阶旁使劲挖那粉末似的硬土。院子其他地方都很湿润,可这块地方因为在突出的屋檐下,一直很干燥。因此,这儿也许不是种花草的好地方,可她有个心愿要实现。她父母对园艺和家庭美化装饰不感兴趣。他们关注跟人有关的事务,诸如医疗、社会、人道主义这类的事。但在过去的一年里,无论乔塞特什么时候去接拉罗斯,差不多每周都能看到诺拉新种的花开放,还不是普通的花,连乔塞特都不知道名字。从整个夏天一直到秋天,总有一种花接着另一种花相继开放。在这些不寻常的花中间,还有常年都有的金盏菊和矮牵牛,这两种是她认识的。诺拉在后院里还种着蔬菜,攀爬的藤蔓缠在鸡舍的铁丝网上。小径上铺着稻草,把成排的植物隔开,小鸡在小径上啄食。在乔塞特眼里,她的家就像杂志里的漂亮房子。当然,诺拉有份兼职的工作,跟她母亲很不一样;艾玛琳的工作没完没了,花花草草的事得乔塞特来打理。

昨天,她从杂货店带了些种子和萎蔫的小金盏菊回家;那些种子和花原本放在一个标有“免费”字样的桶里。她的心愿是,家门旁有多姿多彩的鲜花盛开,而不是堆放着废旧的自行车和生锈的滑板,而且小孩根本无法在石子路上滑那个滑板。她把这些旧东西都拖到后面的树林里了。

可这土不像玛吉家的土,里面都是小石子,颜色灰扑扑的,浇上水就变成泥汤。

土毕竟是土,对吧?

乔塞特跪坐在腿上。

她把种子放进洞里,小心地把金盏菊从分栽的塑料花盆里拉出来,轻轻地把每一株小苗摆放在一个洞里,把屋檐下的灰色土撒在根部。然后,她给所有的种子和花苗浇水,可差点把苗冲走,后来她掌握了窍门,让桶里的水像细流一样浇在上面。她又跪好。

长吧,小花苗,长吧。

她爱闻金盏花的味道,浓烈而温暖。她老远就听到霍利斯的车吃力地往家开,汽车发动机低声轰鸣,但依然耐心地爬着缓坡。不久,他在车道上停下车,从车上下来。

“你好。”他说。

“你好。”她回应。

“在忙什么呢?”

“哦,就是弄个小花圃,”乔塞特说,“想把这儿弄漂亮点。”

他从各个角度欣赏了一遍,称赞那些金盏菊不错。他没有告诉她,第一场霜就会冻死金盏菊,而它们来年也活不过来;也没告诉她,秋天撒下种子根本是徒劳。但他纳闷,这些她怎么都不知道呢。为什么她连这些生活常识都没学会呢?空气很温暖,但这些纤弱的花苗的叶子已开始泛黄,注定会死。

所以当她抖落尘土、站起身看他时,他问。

“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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