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迭起
普路托镇的男排队员已经叫作行星,所以普路托的女排队员自然都成了女行星。她们的队服是紫色和白色,吉祥物是一颗圆圆的行星,有胳膊有腿,还有一张眉飞色舞的脸。保留地的男排叫勇士队,可女孩们不叫女勇士,也干脆唤作勇士队。她们的队服是蓝色和金色。因为不想把自己变成吉祥物,所以她们选了配有两根羽毛的古时战盾印到队服上。排球服是尼龙材质的紧身长袖T恤,用小臂打球时不会留下淤青;不过,她们身上经常是青一块紫一块。她们穿着紧身短裤,戴着护膝。杜克教练要求女孩们都扎束发带和马尾辫,因为女孩们无论多么自律,难免会摸摸头发,分散注意力。球队的女孩们崇拜杜克教练和他的小马尾辫。除了跟普路托行星队的第一场比赛,勇士队本赛季没输过一场。晚上,一天天变冷,越来越冷,她们的积分不知不觉变成八胜一负;女孩们很不甘心。今晚,她们要跟普路托队再战一场。女孩们下定决心,非赢不可。
“我觉得他们管得分叫绝杀不好,”诺拉说,“哪有什么东西该死呢。”
彼得握住诺拉的一只手。
“什么都没死,”彼得说,“不过是个说法。”
他们被人推着挤进看台,后排家长的膝盖顶着前排家长的背,前排家长的背抵住后排家长的膝盖。诺拉事先把三明治放在一个有衬垫的小保温盒里,把冰袋塞在一侧,保持周围的苏打汽水冰凉可口。她还买了绿葡萄,这个时节的葡萄贵得离谱。彼得帮她脱下外套,或者说是把外套拉低一些。因为没地方放,她把袖子打结,系在腰间。体育馆里很闷热,因为只有一个看台,两个球队的家长只好坐在一起。家长们想按自己支持的球队分开坐,可无意间还是混坐在一起。
两支球队做准备活动,先伸展四肢,然后进行快速传接球练习:传球、调整、扣球,传球、调整、扣球。接下来,队员一个接一个跃起,把教练抛来的球扣下去。最后,两支球队各自利用场上时间练习发球。勇士队的战略是向普路托队示弱。她们甚至准备假装相互之间争执不下。
“拉维奇,”乔塞特生气地叫道,“你没睡着吧?”
偷偷一个眨眼。玛吉故意嘟起嘴,不停地扣球。彼此之间没有一丝微笑。然后,女孩们集合列队。
“她个子那么小。”诺拉低声说,她总是无法忽略玛吉与队友间的差异。
“行星队的队员……”但彼得克制着没说下去。
他本来想说像巨人,像行星一样。她们的队员块头大,身体结实,很难对付。玛吉要他们注意贝拉依琳。
“我看到她了,”诺拉大声说,“眼线画得很重的那个!”
彼得伸出胳膊搂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记得吗?还有别的家长。他有段时间没见到贝拉依琳的父母了,但百分之百肯定,他们就在他俩身后。”
啊!诺拉给自己的嘴巴拉上了拉链。
朗德罗和艾玛琳走进来,找到坐的地方,挤在一群勇士队的家长中间。勇士队先向家长致敬,再向教练致敬,最后经过球网,虚碰对方球员的手,祝对方好运。祝你好运,祝你好运,祝你好运。“你想要的。”贝拉依琳对玛吉说道,脸上的笑容好像是贴上去的。她迅速走过去,眼睛看着前面。
“你听到了吗?”
斯诺就在玛吉身后。
“什么?”
你才想要,玛吉心想。巴奇跟他姐姐说过了。忘掉吧。玛吉有一套小动作,晃动身体,这是一种几乎看不出的全身晃动,忘记坏心情或击球不中的沮丧。不过,乔塞特知道。队员们围成一个圆圈,两只手臂分别拥抱身旁的队友。杜克教练一只手拿着写字夹板站在旁边,另一只手每说一句话就在空中挥一下。杜克教练告诫她们,排球只是一项比赛,可眼下已不仅仅是比赛。他提醒她们既要放松,又要紧张,要专注,动作要大胆。瞅准时机,调整好准备扣球。他叮嘱她们,既要放松,又要专注。她们是一家人,是姐妹,是勇士,一定会打败对方,把荣誉夺回来。他说,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着此时此地。用上你们的嗓子,谁要接球就吼出来,用手拍打地板,保持信心。
黛蒙德是队长。她朝队友一一看过去,她们一声不响地站起来,每个人竖起三根手指。别人都认为她们指的是圣三一,可这是她们的特殊手势,代表勇士的英文首字母W。然后她们高喊“勇士、勇士、勇士”,跃到空中互相击掌。
乔塞特第一个发球。她喜欢这一刻,因为队友们都褪去女孩特有的虚伪和迷糊,成为一台配合无间的机器。
“宝贝,给她们点颜色瞧瞧!”艾玛琳的话音淹没在其他家长的喊声里。
乔塞特飞身而起,大力发球。但行星队凶悍的红头发双胞胎之一格温娜用前臂接住球。球打偏了,但二传手接球调整,贝拉依琳用力扣球,球贴着球网落下去。斯诺冷静地将球挑高,黛蒙德一个精准的指尖传球将球传给雷吉娜,这下十拿九稳了。雷吉娜能用球打中十分硬币,实打实的十分硬币。有一次因为好玩,她们给她放了二十枚十分硬币在落点上。雷吉娜一次击中一枚,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