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1972年

的样子让我回想起一些东西,是什么呢?我在斯塔家的大门前停下,回头望着玛丽,然后想起来了,她像一月里冷酷的收割者 [3] 。她的黑裙子下摆拖地,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她提香肠的样子好像香肠象征着她的使命。

斯塔家的东西都是中性的。我是说,她家没什么摆设,桌子上只放了烟灰缸,所以从摆设上根本看不出主人是男是女,或具体是什么样的人。玛丽家与这儿很不一样,你要是走进她家,马上就能看见桌上有一叠卡片,一团毛线或一本《命运》杂志 [4] ,继而想象出大概是谁住在这里。

斯塔应该在楼上,我们听到楼上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我们走进厨房,把香肠挂在她家的食品柜里,把蛋糕放在她的富美家牌大餐桌上。我们特别希望能在厨房里看到因斯塔身体虚弱而疏于打理的迹象,但恰恰相反,她的厨房洁净明亮,盆栽也浇了水,锅刷得干干净净、摆放整齐,铁制水槽擦得发亮,甚至连瓷砖地板都刚刚打了蜡。

“我真想象不到她是怎么做到的。”我大声说,希望斯塔可以听到。但她并没有下楼迎接我们,楼上依然传来哗哗的水声。

“答案就是她肯定雇了用人呗。”玛丽说。

我们把行李放在厨房地板上。没有主人招待,我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我们漫无目的地在厨房里踱来踱去,后来终于累了,才在斯塔现代风格的早餐桌边坐下。

“她大概是在打扮吧。”又等了快十分钟后玛丽说。我们听着动静,水声停止了,但之后水龙头再次被打开,水汩汩地流出来,似乎她在沐浴。

“至少她能自己洗澡。”我说。

玛丽正望着水壶,眼神里满是期待。“我来煮点咖啡吧。她下来正好能喝到热咖啡,多舒服。”她说。

“我们吃点东西吧。”我肚子饿了,对桌上那块没切的蛋糕垂涎欲滴。

玛丽把橱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咖啡,不过一抬头就看到餐桌上有一个贴着咖啡标签的绿色小罐。

“她自然会放在这里啊。”

“斯塔做事总是按规则进行。”我表示同意。

她正在“按规则”沐浴,冲洗每一寸肌肤。小时候,我和斯塔关系很好,常借宿在她家,知道她要扑爽身粉,不多不少,正好一勺;洗好澡,她全身都要扑上爽身粉,然后用浴巾包住,坐在床沿,把指甲修成完美的椭圆形。

“要是我,”玛丽说,她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会把柠檬敷在脸上。”

“所以你皱纹多啊。”我不假思索地回敬她一句,我讨厌她刺探我的心思,但这句话伤了她。

“我来织毛衣吧。”过了一会儿后她示弱地说,开始在塞得满满当当的手提箱里翻找没织完的毛衣袖子,但好像找不着了。我有点不安,也许我们根本不该来这儿。我梦里的斯塔更渴望我们来,也更好客。门外,小迪基开始狂吠、哀号,可能是被拴得太紧,无法动弹。

“我把购物优惠券放在咖啡罐里,”我告诉玛丽,“一个咖啡罐正好能放两本小册子。”

玛丽眼睛一亮,把手从包里抽出来。

“那几个成套的面粉罐太小了,这么小的罐子我都用来装螺丝刀和开罐器……”

她检查着斯塔的瓶瓶罐罐,又用犀利的眼神看看我,然后听斯塔在楼上的动静,看她是否在忙。

“你去看看吧,”我说,“看看面粉罐里装的是不是面粉。”

于是,玛丽打开了那个绿色小罐子。

“你还不知道吧,”她小声说,“斯塔当然会把面粉装在面粉罐里。”突然,玛丽低下头,凑近了往罐子里看。“这是什么?”她把罐子夹在胳膊肘里托起来,另一只手从里面掏出一粒橙色胶囊,“这儿藏的全是药。”她把手伸进面粉,一番摸索,找到了更多药。我蒙了。

终于有迹象表明她现在没什么自制力了。我突然有些冲动,不过这时还能听到楼上的脚步声。

“扔掉,”我说,“这些药都不知道放了多久。她可能真的精神不正常了。”

“她会毒死自己的。”玛丽边说边着迷地盯着罐子。要是由着她的性子,她大概会拿着药跑上楼质问斯塔。“好吧。”她最后松口了。玛丽打开水槽下面的橱柜,找到垃圾桶,把罐子里的药和面粉倒了进去。

她把空罐子放回原位。斯塔下楼时,我们已把她成套的三个咖啡杯拿了出来,正在倒咖啡、切蛋糕。

“我们刚煮了点咖啡。”我很有兴致地说。

“因为家里没有现成的咖啡。”玛丽的语气中略带责备,随后她还算有礼貌地说,“蛋糕很新鲜。”

玛丽的黑色丝巾滑到前额,就像戴了一顶鸭舌帽。她盯着斯塔时的神情像在下注似的。

我快速转向斯塔,想夸夸她的外表。但她跟在院子里时一模一样,没有换衣服,发型也不对称。以前她当模特时,为了不破坏发型,整个星期都用卫生纸卷着头发睡觉,我在想她是否仍然这么做,现在看来她确实还这么做。我现在找到了她精神紧张的另一个迹象。

当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奶油时,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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