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1972年

去看望斯塔,但多特说我疯了。

我们决定开车到十三英里外的蓝山去看望斯塔。对我们而言,斯塔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她搬到蓝山后从没邀请我们去吃过一顿饭。除了道听途说,我们甚至无从得知她屋里是什么样。不过既然她需要我们,我们就该去帮帮她。而且估计要在那儿住几天,所以我们带上了睡衣,运货卡车里还有玛丽做的一个单层大蛋糕和两根熏香肠。我们把肉铺交给表弟艾德里安,但他不愿意照看玛丽的狗小迪基。所以我们不得不在出城的路上去一下华莱士·费弗家,把狗寄养在他那儿。

华莱士把他那加高地下室平房 [1] 刷成了棕褐色,我不喜欢这种沉闷的色调,但他说这个颜色和田野融为一体。泥土色是他家的主题色。他开门时,我们发现他自己也是一身泥土色。裤子是灰色的,衬衫的颜色与皮肤相同,肉色。

“这件衬衫不好看。”玛丽告诉他。

华莱士低下头,手指捏着衣服。同时,我知道我们不能把狗寄养在这儿。费弗家那条令人生厌的母狗目不转睛地怒视着我们,狂吠不止。小迪基浑身紧绷,躲在玛丽的臂弯里使劲地回叫着。

“我们走吧,”玛丽说,“我可不愿意看到小迪基受欺负。”

“抱歉,”我对华莱士说,“不是有意来烦你的。”

华莱士让我们代他向斯塔问好,然后挥挥手,送我们离开。现在,我们只能带着狗一起去了。在肉铺时,小迪基会冲陌生人叫,不过只是叫一叫,从不伤人。我记得斯塔很讨厌狗,于是我问玛丽斯塔是否介意我们带狗去。

“她得忍受我们的缺点啊,”玛丽说,“毕竟,是她叫你去的。”

“是呀,”我说,“可她是在梦里叫我去的。”

“都一样。”玛丽说,我知道那对她来说确实都一样。她说想在车上织毛衣,所以让我开车。我们一上路,她就拿出钩针和毛线,起针给多特的新毛衣织袖子。毛衣针咔嗒作响,让我想起玛丽的缝纫机,想起毕竟那是玛丽的母亲送给她的唯一一件礼物,可斯塔怎么能收下呢?有一次,我和斯塔在镇上偶遇,她得意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跟她说她不该收下。我已人到中年,如果妈妈还活着,我可以原谅她的一切,接受那台缝纫机。但玛丽放弃了缝纫机。那是台精致的老式缝纫机,现在算是古董了。我想,要是那台缝纫机还在斯塔的车库,我们可以用卡车把它拉回来。

“玛丽,或许我们能把缝纫机要回来。”我说。

“什么缝纫机?”玛丽不会承认那是她的缝纫机。这时毛衣已经织了好几行,她正拿起来欣赏。那是件奶油色带深红线花纹的毛衣,玛丽一边织一边随意地组织毛衣的图案,那图案就像是科学家们在训练大老鼠时要求它们走的迷宫。我们默默开着车,开了几英里之后,她转向我说:“斯塔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你怎么会那么想呢?”

玛丽从口袋掏出那块砖头,然后往上面吐了口唾沫。她说,唾液干了以后,会显示一个日期的形状。她盯着那块砖,就像它会突然说话似的。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把那东西放一边去。”我告诉她。

虽然玛丽的眼睛比刚才更加明亮锐利,但她也像个普通人,日渐衰老。让她看起来与众不同的是她的衣着,这次出行,她头上裹着带流苏的黑色丝巾。她驼着背,像个老乌龟,紫裙子被身体绷得很紧。跟往常一样,我不禁好奇她在想什么。她把狗放在膝盖上,正从一个小袋子里拿葡萄干吃。

斯塔住在蓝山唯一的新房子里,那是幢高大的白色建筑,有十个房间,上下两层。斯塔说它是殖民时期的风格,因为百叶窗常年关不上 [2] ,还有一扇沉重高大的橡木大门,门上雕刻着花纹,装有铜门环。车开到她家车道上时,斯塔正站在门前的草坪上。她跟我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穿着硬挺的蕾丝围裙,双手交叉。正如梦中那样,她背后是耀眼的橙色浆果。她看起来病恹恹的。我们下了车。和梦里不同的是,她把手放在屁股上,大喊了起来:

“把你那该死的狗弄出去,别碰我的月季!”

然后她走到树下,从树上扯下一大把结实的浆果,向小迪基扔去,小迪基落荒而逃。

“它只是替你浇花而已,”玛丽说,“别受不了啊。”

我想夸一夸斯塔,以缓和一下局面。斯塔最喜欢听恭维话了,但这次没管用。

“你看起来不错嘛。”我对她说。

斯塔望着我,眼神严厉。

“凋落前的叶子看起来也不错。”她说。

玛丽听到后哈哈大笑,斯塔气得脸都白了。

“我病了,”她无精打采,愤怒的眼神四下游离,说,“像只病猫。”

斯塔随后转身离开,跺着脚上了台阶,穿过立着圆柱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玛丽捉住小迪基,我们用晾衣绳把它拴在一棵白蜡树上。我们从运货卡车里拿出我们的行李和一大块蛋糕,一起走上台阶,我在前,玛丽拎着熏香肠跟在后面。

我看了看玛丽,她一身肃穆的黑紫色,手中的香肠装在白色包装纸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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