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地窖

,向他们猛扑过来,和他们的胃展开殊死搏斗。时不时就有个人作呕,搞得另外那个也坚持不下去。戴尔芬是个意志极其坚定的人,西普里安也见识过战场上的血肉横飞,但在那一瞬间,揭开了一层恶心至极的污垢后,他们都冲出屋外,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我们能不能干脆一把火把整个屋子烧了?”西普里安说,眼神中流露着对那一加仑煤油的渴望。

“也许可以。”戴尔芬说。

他们把两三个装啤酒的板条箱拽进院子,吸了很久的烟。但最终,他们还是决定继续挖下去。虽然目前的气息让人头昏脑涨,戴尔芬还是为见识到西普里安挖铲拖拽的能力而感慨。他们把铲出的破烂儿在院子里摞成高高一堆,点燃后马上烧了起来。火堆散发出一股呛人的烟雾,最后留下一堆臭气冲天的灰烬。但这把火却洗涤了他们的灵魂。这下他们重新开始时更加愉快了,一边拖、运、扔、烧,一边不停地呕吐。到黄昏时分,他们举步维艰地处理完了一堆如同地层般层层堆积的浸透了尿液的商品册子和报纸。看起来罗伊·瓦茨卡曾经呼朋唤友到家中,一帮人把厨房旁的食品储藏室当成了小便池。一个人是不会祸害成这样的,西普里安说,但戴尔芬并不认同。

“我父亲就可以。”在火堆前休息时,她这么说。不幸中的万幸,这股气息似乎最终摧毁了他们的嗅觉。他们不再有任何不适——不渴也不饿,不疼也不痛,已经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房子基本清理完毕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却要复杂得多。他们本以为恶臭的源头已在大火中化为黑色的焦油碎片,臭味却依然顽固地滞留在木板、墙纸和家具中。到底用什么东西才能把它彻底消除,而不是与其融为一体?他们不得不暂时放弃。火堆熄灭后,他们回到旅店,偷偷溜回房间,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浑身上下一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回去一看,罗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幸好他们有先见之明,事先已奢侈地订好另一间有专属浴缸的房间。西普里安颇具绅士风度地说:“你先洗吧!”

“我做不到。”戴尔芬说。

“那我们一起泡个热水澡如何?”西普里安说。他们对彼此感觉都很亲近。于是戴尔芬放了洗澡水,还倒进去一小瓶芳香的洗发水。他们一起坐进去,互相擦洗身体,洗净头发。西普里安靠在身后的靠背上,叹了口气,戴尔芬坐在他双腿之间。他们就这样一起浸泡着。戴尔芬的脚趾不时会泼出些水,就再加些热水进来。那幅画面很性感,但并不色情,纯粹是肉体的融洽相处。两人都很享受这种赤裸相对的安逸,从中得到宽慰。虽然那股味道仍然萦绕在脑海中,他们却很感激可以清洗干净身体。他们依然感受得到它的存在,都很担心会丧失嗅觉的判断力。也许它已经或多或少地进入了他们的身体,也许他们明天一早会被赶出吃早餐的餐馆,也许在大街上会遭到排斥。他们把罗伊完全抛在了脑后。等到擦干身体,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尖厉刺耳的声音,把西普里安吓了一跳。

“他睡觉打鼾。”戴尔芬说。

“这也是吗?”

“嗯。”戴尔芬说。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没有半点难为情。西普里安也回过头看着她,她的身体紧实健壮、形态优美,一对乳房完美无瑕。西普里安心想,她就像奶奶以前给他讲的古老传说里的女人,像狐仙一样。她金黄色的乳房呈现完美的圆锥形,小巧的乳头是蜜色的。不过他没有要做什么的冲动,只是单纯地欣赏着她。

“我真希望自己是个画家,”他说,“这样就能把你画下来。”他拿起一条粗糙发硬的毛巾给她擦身体,“老天,你爸的动静真是太大了,我可能得去屋外头睡了。”

“听多了就习惯了,”戴尔芬说,“等习惯了,你也会觉得不可思议。把它当作大自然里的什么声音就好了。”

“是说他的呼噜吗?”

“就像暴风雨来了,有很大的湖,还有树。”

西普里安此刻听到的气急败坏的叫喊和翻来覆去的声响,完全和大自然扯不上任何关系,便深刻怀疑戴尔芬这一建议的可行性。然而,一旦躺下,在她身边蜷成一团,他就立刻被吸入睡眠的黑洞,做起了感官上可以清晰感知的梦。他梦到一棵棵树的枝干在狂风中嘎吱作响,发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梦到自己身处咆哮怒号的湍急水流中,在大片浮冰间跳来跳去;梦到自己每次想开口说话,总会有个埋伏好的炸弹爆炸。

在梦里,他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向戴尔芬畅所欲言。

再次被卷入潜意识的暗流前,他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些,很好奇自己说了些什么——我对她说了什么?她知道了什么?他还未斗胆提起在马尼托巴那条河边发生的事,不敢问她看到了什么,没看到什么。还有这件事发生前不久的那个夜晚——他们也从未谈起过那一夜,他们注视着彼此的双眼,身体以一种远超彼此期待的方式缠绵。他们现在算相爱了吗?他们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吗?她真成了他妹妹吗?那么隔壁吵闹的酒鬼成了他的新爸爸?也许是那股气味在作怪,他心想,离天亮还早,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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