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地窖

“这下该烧掉屋子了吧?”戴尔芬惊慌失措地问。

“不行。我们要这么干了,就会有谋杀嫌疑。就算我们烧了房子,治安官还是会来调查,或是直接把消防队给招过来。而且地窖也不可能烧个精光,我是说,如果下面的东西用火都烧不掉怎么办?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即便在这样一个非同寻常的时刻,戴尔芬还是被他不经意间说出的“我们”两个字打动了。他原本可以直接抛下她,让她独自应付她的父亲、臭气熏天的房子和地窖里那些会影响人生走向的尸体。但他还是陪着她,面对这堆烂摊子,连一句愤怒的话都没有。除了新发现的生活能力以外,他甚至可以称得上“忠诚”,戴尔芬心想,若他不和其他男人发生那档子事,我一定会嫁给他。也许,这种时候去衡量他成为自己丈夫的潜质确实很奇怪,但当西普里安站在她身边,皱着眉头,严肃地思考着,和她一起面对这个重大挑战时,戴尔芬发现他从未像此刻这样英俊过。他雕像般的脸颊是憔悴的,眼神是暗淡的,她却喜欢他此刻展露的沉重、认真和深思熟虑,喜欢他对待这件事的耐心。

“我们必须回去,把发现尸体的事告诉罗伊,”他郑重地说,“我们得先问问是怎么回事,戴尔芬。”

罗伊看到他们回来后,立刻怒不可遏地冲他们咆哮起来。他在床上翻滚时,无意中把自己紧紧裹在了床单里,以为是他们给他穿上了简陋的约束衣。以前他在一家疗养院戒酒时,经历过震颤性谵妄,治疗手段之一就是用一条又凉又湿的床单把他紧紧裹起来,还用别针把边边角角别好,然后就不再过问,任凭他独自承受一切,自生自灭。一个人在一间装了隔音板的房间里,像条蛇一样蜿蜒爬行,承受孤独。更何况还有蜘蛛从墙缝里钻出来,有大个的虱子在皮肤上爬来爬去。他说,正是那次治疗让他重回酒精的怀抱,而且再也没冒出过戒掉的念头。他的大脑做不了自己的主。

“那这个事你能接受吗?”戴尔芬说着,把他从床单里摊开,“你的地窖里有死人。”

“把我放了吧,我求你了!”罗伊哀求道。他的言行还是像往常那样惺惺作态、低声下气又颇为浮夸,“我要喝个痛快。能让我喝个痛快吗?”

戴尔芬露出顺从的样子,示意西普里安让他喝一小口来时路上给他买的威士忌。

“我们不能让你一下子喝醉,爸爸,”她说,“我们得跟你谈谈。你的地窖里有死人。”她又重复了一遍。

“会是谁呢?”他气鼓鼓地问。

“啊,我们不知道啊!”

“也许你可以描述一下他们的外貌。”罗伊看到那一品脱威士忌,眼睛里闪现着炽烈的火焰,立刻狡猾地温顺起来,“我可以问问,他们的样子吗?”

“很难形容,”西普里安说,他无助地望向戴尔芬,“有一个戴着平顶礼帽,我觉得像。还系着蝴蝶领结,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这么细想一下,应该是穿了套西服。”

“是黑西服吗?”罗伊突然警觉起来。

“戴尔芬,你觉得是不是有一个穿了黑西服?”

戴尔芬闭上眼睛,踱着步子,在脑海中回忆那惨不忍睹的一幕。“我觉得是,是黑西服。”她不太确定地表示赞同。

罗伊突然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还未等西普里安反应过来,他就从他手里抓走威士忌,往嘴里猛灌。戴尔芬和西普里安经过一番纠缠,赶紧又抢了回来。

“老天爷啊,老天爷啊!”罗伊用袖子抹了把嘴,绕着屋子踉踉跄跄地转了两圈,然后站在他们面前,摊开双手,“那是多丽丝和波基,还有他们的孩子!”

“什么?你说什么?”戴尔芬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他的头也跟着前后晃动。

“走开!”罗伊重重瘫坐在床上,伸手去抓威士忌,西普里安却把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唇。罗伊猛地起身,想要抓住瓶身,西普里安却高高举到他够不着的地方,炫耀般挥舞着。

“多丽丝和波基是谁?”

“还有他们的孩……是……儿子?”戴尔芬补充道。她认识这家人,但没那么熟。她的好朋友克拉丽丝是他们的亲戚。其实,戴尔芬这才记起来,克拉丽丝以前还给她讲过“波基”——也就是波特兰·查弗斯的一些事,一些龌龊事,起码不会让她为他的死感到遗憾。

“他们是客人,”罗伊恍惚地说,“是去参加葬礼的。”

“谁的葬礼?”

“你那个小姐妹克拉丽丝她爸爸的。当然了,也是我哥们。他生前希望死后不要办葬礼,想办个派对,毕竟是施特鲁布家的人嘛!只有我愿意给他开派对,那些一成不变的俗套葬礼,他都看了一辈子啦!只有我一个人愿意。”罗伊顿了顿,紧接着颇为骄傲地说,“可以说,我这样做是慈悲为怀。”

“也就你自己这么想。”戴尔芬说。

“我这个主人可热情大方得不得了,我们喝了一桶又一桶的啤酒。”罗伊的语气中带着热望和忏悔,说完后陷入了沉默。

“用租金买的。”戴尔芬怒气冲冲地说。

“啤酒的事不重要,”西普里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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