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桎梏在怀里,心头的着急瞬间被抚平,她心中缠绕的枝藤在怀抱中鬆开。
困住她喉咙的藤蔓被她一点点的扯开,她要跟俞修宴好好解释。
「修宴,我不是……」
「小涟,别说话。」俞修宴打断她,向来沉稳的他,这一刻的声音却带点颤抖,「让我抱一会就好,别说话。」
「不行,我要说!」
季妗涟拉开他的怀抱,站在他的面前,镇定的,严肃地说:「我要说,我不是不想公开,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第538章 发生了什么
「我给的时间还不够吗?」俞修宴失笑。
「够。但是我有点笨,我直到前几天才彻底理解你的意思,我昨天准备了很多东西,我是想跟你,跟你告白来着……」
季妗涟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最后的告白就像是蚊子在叫。
可那点蚊子叫声,还是爬进了俞修宴的耳朵。
昨晚看到他就想过,也刻意引导过,只是季妗涟没有开口,俞修宴就没逼迫。
到了今天听到这样的话,俞修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他又惊又充斥着震撼,因为他怕鲜花爱心和蜡烛只是他以为的那样。
季妗涟说:「但是我昨天心情不太好。」
「我知道。」俞修宴说,「我知道,所以如果你心情好,就是打算跟我告白的对吗?」
「……」被逼到这个份上,季妗涟还能说不是不成,她还没有正式的跟谁告白,这下脸色蒲红,就差蹦出个苹果来。
「嗯?」俞修宴靠近她,搂着她,「是不是?」
「是!是是是,好了吧!」
季妗涟一咬牙,大声的喊了出来,「我这辈子没跟谁好过,不知道表白是什么样,这些都是我学的,还有!」
「我以前珍视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所以你也会离开我吗?」她的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被吼了的俞修宴,眨巴两下眼睛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听到最后,他早就心软成片。
俞修宴靠近她,步伐很慢,「小涟,你知道人生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吗?」
「什么?」季妗涟问。
俞修宴说:「人有两个阶段,一是学习成长阶段,二是等待死亡阶段。我的成长阶段已经少了你,剩下的人生只剩下一段路可以走,就那么短小的一段路,我上哪把你放下。」
「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从前是现在也是。」
季妗涟撩起眼皮,「谁要跟你一起等死,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不能,我巴不得跟你死在一起。」俞修宴圈住她,将她狠狠地压在怀里。
他早就想这么说了。
怀抱很暖,跟夏天炽热的骄阳一样,蝉鸣纷飞,压不住的欢愉从枝叶里生根发芽。
俞修宴鬆了鬆手,把话题引回去,颇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所以小涟,昨天在我来之前,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季妗涟愣住,话口又给堵住了。
她还以为她昨天掩饰的很好,俞修宴没有看出来,谁知道他还是察觉到了,并且没有戳破的陪着她。
难怪她觉得昨天的俞修宴过分温柔,像是她不管怎么闹,都不会生气一样。
「我收到了试戏邀约。」季妗涟说。
俞修宴皱起了眉头,他万万想不到是这个,心里浮起了少许担忧:「嗯,然后呢?」
「邀约里面要求会跳舞,跟你说个故事吧。我以前是个舞蹈小天才,拿奖拿到手软的那种,都是跟我妈学的,她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舞姿,如果没有遇上那场车祸,现在已经是举世闻名的舞蹈家了。」
第539章 玫瑰
季妗涟说:「我也是,但是经过车祸以后,我发现我再也跳不起来了,手脚就好像被锁链扣住,又沉又重,锁扣上还结着冰,冻的很酸很痛。」
「我跳不起来了,我不敢说,季延之以为我只是应激反应,但是我知道不是,就算我放下了我还是跳不起来,困住我的锁扣从来不是车祸,而是我的恐惧。」
「你不知道吧,我妈护着我的姿势,跟舞蹈中的动作特别像,像是敞开心怀的自我拥抱,柔软、漂亮,像一株玫瑰花。」
「我怕哪一天我也像易折的玫瑰花,轻易地被人折断了肋骨,烘干成脆弱的人体骨骼。」
她的身体是最柔软的,舞蹈生都有得特质。
腰肢可以弯到极端的角度,脚可以抬到头颅以上,手指可以曲折到手背。
每一处都软棉的像是棉花,偶尔她还会觉得或许自己都没有骨头,因为身体可以达到她任意想达到的每一个角度。
轻而易举的,干脆的。
而谢歆的身子更软,在季妗涟的印象里,是真的像是纷飞的蝴蝶,肆意飞扬,完全无视人体组织。
然而就是这样的错觉,让她在车祸当天,耳边清晰可见地听到了「咯吱!」的声响。
就好像坡璃杯碎掉,钢筋挤压一样,那声音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一瞬间季妗涟的脑海里想到了,她调皮在花园里不小心折断的玫瑰花。
「咯吱!」
一束花折断了根茎,花苞再也盛放不了。
柔软的身体在绵软,终究还是存在着骨骼,一样易碎。
她听到了蝴蝶的翅膀断裂,蝴蝶开始变得奄奄一息,不省人事,就再也不敢碰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