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谁。」张姑姑扬声,刚想走出来带好门,周志强趿拉着布鞋走了出来。
当看见姜笙时,他先是眉头一皱,脸带厌恶。
但瞧见身后拿着红糖白酒的方恆,又眉眼带笑,一把推开张姑姑,笑眯眯道,「来客了怎么不进屋聊,还带东西,你说说这多不好意思。」
自然地接过所有。
张姑姑在旁边脸都涨红了,却说不出来话。
周志强放下东西,还跟她打趣,「以前没白偷老子的东西给她吃啊,现在知道回礼了,不过就是有点太少,下次多买点。」
张姑姑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怎么?嫌老子丢人?嫌老子丢人就别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周志强突然变脸,「张香莲,搞清楚,是老子在养着你!」
「要是没老子,你早就饿死了,跟这个小畜生一样去流浪。」
他骂骂咧咧着,重新进屋躺下。
留张姑姑羞恼着面容,只恨无处可藏。
姜笙眼泪汪汪地站着,再次怀疑自己来探望姑姑是对是错。
许默和几个弟弟全都侧过身,不再正对门口,避免给她更多的难堪。
张启全嘆了口气,早知道周家人混帐,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
只有刘翠,握紧拳头,咬着牙龈,「张姐,你怎么就支棱不起来,你就非靠着他不行吗?跟这种人在一起,还不如出去要饭!」
「你能不能,给自己点骨气?」
第76章 有了母亲的家
只有同为女人,才能体会遇到垃圾男人的苦。
他不疼你爱你呵护你,已经没有了跟他在一起的理由。
更何况,他还打你骂你欺负你,不把你当人看。
倘若你娘家有人,你父母疼爱,会帮你出头,会帮你打架。
倘若你脾气硬气,你可以孑然离去,你可以无所牵挂。
就怕心软又柔弱,舍不得放手,又畏惧变化,习惯了当前生活,不敢改变分毫。
无人帮你,你立不起来。
无人扶持,你不懂离开。
只能在日復一日的屈辱中,含着泪回想,这大半辈子,图的是什么。
图他骂骂咧咧?图动手暴力?图他无情羞辱?图他贪懒奸馋?
张香莲不知道。
她只是呆呆的看着刘翠,听着振聋发聩的话,在心底反覆迴荡,反覆质问自己。
跟一个人渣在一起,为什么!
「姑姑。」姜笙突然开口,「姑姑你愿意跟姜笙走吗,姜笙不想看着你受苦,姜笙想带姑姑吃好的穿好的,姜笙想让姑姑每天都开心快乐。」
许默嘆息一声,又补了句,「姑姑没有娘家,以后我们就是姑姑的娘家人。」
我们替你出头,替你打架,替你对付人渣。
张香莲愈发晃神。
她想起来,好多好多年以前,回到娘家,哭诉周志强动手打人,倘若当时爹娘有一人说:别怕香莲,我支持你。
那她是不是就有勇气,离开这个泥泞一样的家。
也不必因为劳累屡次小产,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从而愈发不被当人。
人生啊。
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改变。
张香莲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点了头,只知道回过神,已经坐在了疾驰的马车上。
周志强在后头骂骂咧咧,似乎想追赶,但长期酗酒的身子早已掏空,没两步就摔在地上。
「张香莲,你不得好死,你敢跑,你个荡妇……」
他似乎还在骂,但已渐渐不可闻。
「张姐别难过,以后会更好的。」刘翠笑着,也渐渐苦涩,「这个村子,我们也不回来了。」
张香莲尚有些怯懦,「我们仍是夫妻,他……万一他状告去怎么办?」
这可问到点子上了。
姜笙骄傲地仰起头,「姑姑别怕,我哥哥是秀才,可以上堂可以当状师,他一定可以帮你和离的。」
是和离,不是休妻。
大渝王朝民风开放,和离可再嫁,休妻却只能孤寡一生。
「要是能有个休夫就好了。」姜笙嘀咕。
旁边的长宴睁开眼,为妹妹的大胆侧目。
「好姐姐,你就放心吧。」刘翠还在同张香莲唠嗑,「你能离开那个家,是你这辈子的幸。」
张启全在旁边看着她,眼底都是笑意。
这才是爱人的模样啊。
马车一路奔驰,终于抵达县城。
小院只有四间房,就安排张启全跟许默睡,刘翠和张香莲跟姜笙睡。
到了晚上需要做饭。
刘翠和张香莲见到一本正经,斯文干净的秀才老爷撸起袖子,架起铁锅,准备炒菜烧火,都觉得特别造孽。
再看看旁边习以为常的孩子们,俩人都忍不住心疼。
秀才老爷,哪有干这些事的。
「我来我来。」
刘翠手艺一般,负责切菜刷锅烧火。
张香莲技术更好,一个铁锅一柄铲子,在她的使用下出神入化,连翻带炒,不大会就有美味飘出。
郑如谦原本在打瞌睡,闻到这香味瞬间精神了,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顺着味儿闻到大铁锅跟前。
他鼻子一耸一耸的,跟个小狗似的。
张香莲忍俊不禁,从锅里盛出一块鸡肉给他,「先尝尝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