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捂着脑袋,幽怨地斜睨过去。
「这两隻羊全都剥了吃,一起剥,想吃我们再运。」郑如谦假装看不见,指挥姜三姜四把第二隻羊绑过来。
大师傅把切好的肉抛进盆中,重新利落剥皮放血。
等到两隻羊全都处理好,天色已经黑透,所有人也都饥肠辘辘。
张姑姑带着汪小竹从厨房里端饭菜。
有羊血炖豆腐,有清炖羊头,有炭火烤到焦香四溢的羊排羊腿,还有红烧出来的羊脊骨,酥烂的大肘子,红焖的大鲤鱼,还有切成片凉拌的羊肝羊心。
琳琅满目,称得上丰盛。
大师傅终于洗干净身上的羊骚味,深呼吸道,「还是香莲妹子的手艺好啊,今晚有口福了。」
姜笙眨眨眼,故意逗他,「大师傅,悠然居可还排着席呢,万一叫你可怎么办。」
大师傅两眼一瞪,「我是大师傅,平日里多是教教徒弟,偶尔有贵人才做点菜,这种大量的席用不到我。」
再说了,这可是他跟香莲妹子过的第一个年,酒楼只能排在后头。
大家忍俊不禁,互相招呼着落座。
正准备开动,外头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
第352章 缠丝金簪
「放烟花了?」姜笙捏着个白菜羊肉的包子,要去院子里看热闹。
长宴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听着像是敲门,可亲朋友人都在这了,还能是谁?」郑如谦疑惑。
刚刚落座的许默嘆了口气,重新站起身,认命地躺回床上。
「大哥先别着急。」长宴语气淡淡,「看看是谁再说。」
姜三和姜四已经警惕地过去了,其他人也都站在门口张望。
随着木栓落下,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个窈窕的身影,并着世家才有的高头大马车,不是江府的檀月又是谁。
姜笙惊愕。
临近年关的时候她就想过,江老夫人肯定想和她一起过年,但小院里也有四个哥哥在,大哥许默又是那么让人放心不下。
为了掩住装病的秘密,也为了均衡两边的亲人,姜笙斟酌良久才做出决定——三十在小院过,初一去江家陪老夫人。
连带过去给祖母尝鲜的两条羊腿她都准备好了。
结果檀月出现在这里。
「是祖母生病了吗?还是有什么事情?」姜笙肉眼可见地着急起来,手里的包子也不香了,三两步跑到温知允跟前。
眼看着瘦弱的小大夫就要被拽去江家,檀月急急忙忙出声,「不是的姑娘,老夫人挺好的。」
姜笙这才长鬆一口气,歉疚地鬆开四哥。
檀月回过身,对着马车上的何锐招招手,又示意姜三姜四把门开大点。
宽大的马车勉强挤过门框,敞开的大门重新被合拢。
众人这才发现,马儿疲惫不堪,车里像是载满了重物。
「先搬东西吧。」檀月招呼众人,「老夫人知道你们今年不宜铺张,特意让我天黑了再送过来。」
满载的车内,装了数不清的肉,几匹新缎子,米麵粮油,糕点蔬菜,都是过年应该置办,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置办的东西。
还有一个小檀木盒子,被檀月亲自捧着送过来。
打开机关扣,里头静静躺着三条缠丝手艺的新簪子,并着两条珍珠璎珞,都是些上等材料,也时下最流行的首饰。
「老夫人交代,等许举人拿了会元,新衣裳新首饰只管戴出去,现在就先留着,权当老夫人送您的新年礼物。」檀月笑眯眯地递过去。
姜笙愣愣地不说话,盯着其中一个缠丝花鸟金簪,只觉得与江承欢那个十分相似,但又精緻矜贵许多。
「老夫人还说了,别家姑娘有的,咱们江家的姑娘也都有。」檀月又补了句,意味深长。
剎那间发生的事情,姜笙自己都快记不得了,江老夫人却能得知,还记挂在心头。
说不出什么感觉,心尖上升起酸涩感,又带着难以言说的肿胀,像是随时都会裂开,分出两颗心臟。
「喜欢吗,姑娘?」檀月捻起缠丝花鸟金簪,细心地簪在姜笙头上,「真好看呢。」
其实姜笙看不到的,她没有铜镜,连盆水都没有。
但就是莫名肯定,特别好看。
因为别人家姑娘有的,她也有了。
姜笙咧开嘴,鼻尖酸酸的,眼也酸酸的。
那点迎着风起的艷羡,最终也顺着风散去。
东西已经搬地差不多了,檀月又起身,从何锐手里接过个香囊,塞进姜笙手里,「这是姑娘的随年钱。」
之所以不装在自己身上,因为真的很沉甸甸。
姜笙要不是有点力气,估计要摔地上。
细数兄妹六个,也就方恆前两年收到过姨母的五十两金锭子,当时可把其他兄妹五个艷羡坏了。
现在,终于轮到姜笙了。
这么沉重,也不知道有多少两。
在檀月鼓励的目光下,姜笙小心翼翼地拆开荷包,看到了巴掌那么大的金锭子,比曾经见过的五十两要大上足足翻倍。
「哇,一百两金子。」郑如谦惊呼,「姜笙,你要发财了。」
按照大渝王朝的金银兑换率,这些至少能兑千两白银,虽然他们早就有很多个千两白银,但这么高的随年钱却是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