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还说了什么没有?」
「他说这些……都是衔冤而死,怨气深重,暂时不能动,要请人做场法事,然后将它们风光大葬……」
「去他娘的风光大葬!」
这四个字一下触到了黄骏才的痛脚,因为季妧也曾说过让他把黑子风光大葬的话。
「一群畜生,葬什么葬,它们也配?!」
黄骏平迟疑的看向季秀娥。
季秀娥已经恢復镇定,神情瞧着也很正常。
不容置疑的吩咐:「取下来。」
这期间有不少人路过驻足,衝着这边指指点点,但没有人近前。
直到看见兄弟俩扛了木梯出来,把那些吊死的鸡鸭鹅逐一取下,季秀娥也冷静十足,完全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
才有相熟的邻居走过来询问。
「咋回事啊秀娥?那道士说的是不是真的?当时我也在场,瞧他说的头头是道。」
季秀娥僵笑了一下。
「哪是什么道士,分明就是江湖骗子,说些装神弄鬼之言,想唬我找他做法事的,他的话怎么能信?我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做了几十年邻居,你还能不清楚?」
邻居拍了拍胸口。
「我就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你家这些鸡呀鸭呀的实在可惜了……说不定就是那道士干的,骗人骗全套!」
季秀娥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提着的心稍微鬆了一下。
这世上哪里会有鬼神,若是有,她的老大就不会死了。
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
不管是村里的乡亲,还是那莫名出现的老道,只要是人,就没什么可怕的。
她不该乱了方寸,更不该疑神疑鬼。
「骏平今晚就在前边睡,你们兄弟俩醒着神,夜里留意着动静。」
黄骏才皱眉:「娘,你的意思是,那人今晚还会来?」
季秀娥冷声道:「敢来最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在作怪。」
重点是,她要弄清,那人究竟是胡诌,还是当真知道些什么。
黄骏才和黄骏平轮流值夜,几乎彻夜未眠,然而一夜风平浪静,并没有人上门作怪。
黄骏才觉得自家被耍了,满村找那几个泼皮算帐。
结果人没找到,转了一圈回来,家里又出事了!
季秀娥正在磨坊忙活,听到儿子叫喊,心里咯噔一下,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跑了出去。
黄骏平后脚也跟了过去。
两人都以为家里的鸡鸭又上吊了。
结果鸡鸭活得好好的,这回死的是猪。
死法也相当诡异——不是上吊,是撞墙。
「怎、怎么会这样?」
看着墙上那片醒目的暗红,再看看卧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猪,黄骏平呆了,脸上交织着迷茫和惊悚。
猪圈在后院,早上还是他帮着餵的,而且去磨坊上工的时候院门都锁上了。
现在院门仍旧锁着,锁的牢牢的,和早上离开前一模一样——猪却出来了。
它怎么出来的?
平时连猪圈都翻不出,怎么可能在院门紧闭的情况下无端端到了外面?还撞墙死了?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莫非……真的有鬼?
莫非……那个道士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黄骏平面色一白,甚至不敢去看季秀娥的反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想法也和黄骏平一样。
那些鸡鸭鹅还能说是有人趁夜使坏,这头猪又该怎么解释?
一夜都没出事,大白天出事了。还翻圈越墙,到了外面才撞死。
若说是人为的,大白天人来人往,怎么大家都没注意到?
更何况一般人自己翻墙都费劲,再带头好几百斤的猪去翻?有那能耐早去邺阳给衙门富户当护院去了。
今天村里也没来道士,总不能再说是人道士为了骗钱干得。
「吓死个人,好好一头大肥猪,这得多想不开,竟然撞死了!」
「他们家肯定是衝撞了什么东西……」
「啥衝撞啊,前天那个道士不是说了吗,他们家有血债未偿……」
「血债!啥血债?」
「那谁知道,肯定是干了亏心事呗!」
「应该不是季氏,她挺善性的,八成是她那赌鬼男人……」
话还没落地,就听到有人尖叫。
「你们快看!墙、墙上有字……」
众人顺着看过去,只看见一片血污。
「哪里有字,眼花了吧……」
「你们仔细瞅,那片血污是有形状的,像不像个冤?哎呀你们不识字,跟你们说了也不明白!」
「识几个臭字了不起啊!我怎么觉着你是胡诌呢?」
「谁胡诌了,不信咱找人……诶!七叔,你是去镇上读过书的,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个冤字。」
被称作的七叔的人挤进人群,盯着那片血污看了片刻,点头:「确实是冤字无疑。」
「天爷!看来是真的!」
刚刚说得热闹的那些人,突然间全都噤了声,目光齐刷刷看向季秀娥。
场面一片死寂,让人毛骨悚然。
从刚才到现在,季秀娥一直没有开口,双眼直勾勾盯着那面墙,像是被人勾去了魂魄一般。
她是识字的,她也是最先发现那个「冤」字的。
虽然她竭力表现的若无其事,但变幻的神情、发白的唇色,无一不显示出她内心的慌乱。
她确实慌了,尤其在大家也认出那个冤字以后。
「你俩还愣着干什么?打盆水来,擦掉,快给我擦掉!」
她竭嘶底里的吼着,跟往日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现场仍旧没人说话,但人人心照不宣。
季秀娥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亏心事做多了的人,疑心病也比别人强。昨天还能找藉口逃避,今天连她自己都无法再说服自己。
见黄骏才和黄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