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挣扎着张动着嘴巴时,他又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昂城将军,是昂城将军姜楠。
涂栩不知从哪里冒出地力气。 准备向前一坐,但是他使尽全身力气也只是身子动了一动。 卢震知道了他的用意,于是就把涂栩的身子扶正,让他可以直着身子面向走近来的姜楠。
赶过来的姜楠阻止了飞羽骑军杀降,让四百余铁弗骑兵留住了性命。 他接着翻身下马,向涂栩走去。 姜楠一把握着涂栩地手,那双粗糙的手曾经在自己面前舞刀拉弓,只为能进飞羽军。 最后自己还是看在他敦厚、诚恳的面子上,网开一面让排在额定名数之后的涂栩进入飞羽军。
正是自己地网开一面,结果这双手的主人却在自己面前慢慢地死去,如果自己不网开一面的话,这位敦实的党项汉子也许还在河曲快乐地放牧,尽情地高歌。 想到这里,姜楠的眼睛里不由升起了一层迷雾。
涂栩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一个手指头指向西南方向。 那是他家乡河曲的方向。 他的嘴巴在哆嗦着什么。 姜楠连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只听到涂栩用党项语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悔!”
听到这里,姜楠地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如汹涌的泉水一样涌出,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在涂栩满是鲜血的身上。 姜楠知道,涂栩要他转告自己的家人,他不后悔跟着大都护当兵,不后悔跟着自己出来打仗,不后悔战死在遥远的异乡。
在随军教士的低声祷告中,姜楠越来越觉得手里的那双手正在离他远去,最后,涂栩那越来越冰冷的手在姜楠地手里一滑,而姜楠地心也如同坠进了深渊冰窟一样。 耳边,卢震的哭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上千飞羽军士地哭声也响了起来。
姜楠在一片悲伤中站起身来,太多的生死离别,太多战友在自己身边倒下,已经让姜楠不可能象卢震那样号啕大哭了。 他咬着自己的嘴唇,立在呼呼的风中,半天也说不话来。
是役,三千铁弗前锋骑兵全军尽没,飞羽骑军斩首两千五百余,自己损失了三百二十九人。 但是最让飞羽骑军们忿忿不平的是,偷偷射杀涂栩的那几个凶手中就有领军的铁弗联军先锋曹活,曹毂的弟弟,他们应该向后面的铁弗联军逃去了。
飞羽骑军很快修好了三百多个坟茔,将战死的战友安葬好了,并立下了木碑,刻上他们的名字,等战事完毕后再来整修和立石碑。
在涂栩等人的墓前,卢震和涂栩营近千名骑兵将自己插着白色羽毛的头盔脱下放好,然后将自己的内袍中撕下一块白布,以为头巾包裹在自己的头上。
姜楠一直等卢震等人完成这些动作后才对身后的号手说:“吹号!“
马上,数十支牛角号吹响在河南高地上,不一会,天地间从四面八方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无数牛角号声,互相响应,震动着整个河南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