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哥飘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还趁着温宜桦没看见,哑声做出一个「闭嘴」的嘴形。
他见到门外腻腻歪歪的两人回来,赶紧将话题抛给他们,试图活络空气中沉重的氛围。
「黎同志,你就放心吧,我认识他这么久,就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对了,你晚上还得回学校对不对?咱要不现在就把饭给吃了?」
三言两语,小齐哥自带感染力的语调,把室内原本低沉的空气给搅活了。
他拉着温宜桦就溜去厨房,藉口让她提前熟悉屋子,但眼尖的人已经看出哪里不对劲。
黎今颖回头朝聂浚北咬耳朵:「他是不是……?」
她抬起下巴,指向厨房,耳边依稀传来男女熟络却又隔着一层轻纱的说话声。
聂浚北先是颔首,随后问:「突然凑这么近,就为了说这个?」
「不然呢?」,黎今颖在他下颌上轻轻又啄了一下,反问,「你期待的是这个吗?」
聂浚北敞开双臂搂住她,弯下腰把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贴着耳朵和她嘟囔了几句。
两人酱酱酿酿时,杨编辑一个人坐在餐位上,不敢往走廊后听,也不敢往窗边看。
杨编辑(不屑):一群谈对象的,只有我才是有婚姻法保障的男人。
晚饭很简单。
与略显奢侈的法式装潢不同,小齐哥的饮食品味颇为朴实,一碗荠菜馄饨就让他吃得落泪。
「我想这一口啊,想得嘞!」,他拿着勺子呼啦啦往肚子里送,给不知内情的黎今颖分享,「你别看浚北长得精细,他是我们这群人里吃饭最不挑的。」
黎今颖听见关键词,抬头:「嗯?怎么说?」
杨编辑抢过话:「刚去的时候,我怎么都吃不惯饭,就浚北哥最好养活,发馒头就吃馒头,发米糊就喝米糊,从来没见过他抱怨伙食。」
「没饿死你就不错了,还挑」,小齐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是没什么饮食情趣的人,黎同志,你和他下馆子都点你爱吃的,不用管他。」
黎今颖转头。
聂浚北正拿着饭店买来的玉米馒头吭哧哧啃,吃得正香时,见她眼神扫过,草草解释:「……吃习惯了。」
她只能忍笑:「那你确实是个好养的。」
聂浚北眯起眼,似是对她的评价有些不满。
杨编辑又想起一件事,插过话:「我和浚北哥没熟悉之前,看他天天坐在芦苇地上发呆,还以为他在酝酿什么大计划。」
小齐哥接住梗,捧道:「结果呢?」
黎今颖默默听着,小说中,西北故事的基调是灰黑色的,她当初看书时总觉得虐得肝疼的故事看多了伤身,于是几万字草草翻过。
面前一群年轻人说笑着,她虽遗憾没能出现在他灰黑色的青春期篇章中,却也有些庆幸,他不算孤独一人。
「结果他告诉我」,杨编辑想到当初的画面,嘴角扯了扯,想笑又想哭,「他说他的信条就是活下来,只要活下去,就什么都有可能。」
旁边的小齐哥跟着附和:「你还真别说,现在回头想想,挺有哲理。」
黎今颖握勺的手一滞。
活下去?
这不就是当初她最后嘱咐聂浚北的话吗?
「也没错啊,浚……」,温宜桦意识到什么,蹩脚改掉称呼,把称谓咽进肚皮,「聂哥在西北时好几次都差点……」
「都过去了,往事说多了不吉利」,聂浚北忽然出声,「收拾收拾,我该送她回去了。」
温宜桦被打断,嘴边的话止于无声。
黎今颖暂时没有再问,假装不感兴趣。
绳索要挑细处断,她没必要怼着嘴最严的地方使劲,也问不出什么。
趁着男人们互相抢活收拾战场的空隙,黎今颖鬼鬼祟祟凑到温宜桦旁边,把小妹妹吓得够呛。
温宜桦:「黎姐姐,我……我真不是故意想要破坏你和聂哥关係的,我一时糊涂,真的……」
「不是这事儿」,黎今颖用眼睛瞄了眼厨房,确认安全后才开口,「你刚才说聂浚北在西北,有好几次……危险?」
温宜桦杏眼瞪大,张圆了嘴:「你怎么知道?他同你说过?」
黎今颖撒了个蹩脚的谎言:「提了一些,没说太多,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
温宜桦掰着手指数。
「刚到西北的第一年,聂哥在原来那地方就差点没了吧,听说挨了混混们的打,加上干活伤口感染,烧了好多天都不退。」
「然后就是他转移到我们这里的时候,十四岁,还是十五?开垦新地的时候大家都没注意到旁边是悬崖,他意外摔下去骨折了大半年。」
「后来我走了以后,杨哥给我写信,说田里有个什么虫蛰了他,跟中毒似的,要不是送医及时……哎呀,我不和你将这些难过的事情,重要的是,他现在好好的,你就别操心了。」
温宜桦收起手指,偏头一笑。
黎今颖却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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