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恐慌从此蔓延开来。
她忽然就想到了十年前。
胡婉笙去省城医院就诊时,病情明明已经开始好转,却突然像是中邪般急转直下,最终依旧步上书中的悲剧结局。
那么聂浚北的结局呢?
他会被书中这股命运之力收走吗?
「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聂浚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走了出来,正在将挽起的袖口鬆开。
黎今颖牵牵嘴角,心有余悸:「没什么,我们走吧,差不多该回去了。」
聂浚北同样默契地没再过问。
走出花园大门时,天还未黑,远处天际连夕阳都还未斜下。
黎今颖回过头朝杨编辑和温宜桦挥手告别。
温宜桦眼角朝下,瘪着嘴:「黎姐姐,等我发了工钱,一定还你饼干,我早上七点就去排队!」
黎今颖鼓励式回覆:「好好好,那你可得努力赚钱,争取下次咱们直接去洋人饭店门口批发。」
旁边,聂浚北正在和小齐哥交涉。
聂浚北指着他那辆伏尔加轿车:「车我开走,归队前还你,弄太晚你也不好回。」
小齐哥一把将钥匙拍到他胸口:「正愁这事儿呢,还是你想的周到,刚来的时候我就寻思,有几条连灯都没有。」
聂浚北单手接过:「走了,等铺子收回来后,别太高调。」
「知道」,小齐哥意识到两人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见不上面,忽然道,「谢了,没有你托人帮我写信,恐怕我现在犁地,更别说住回我那席梦思了。」
聂浚北拍向他肩膀:「你还是谢谢你有个好舅舅,明年清明,记得去看看他。」
小齐哥眨眼Wink:「必须的!把我爸藏木板下面的XO给我舅倒上,再来一条雪花肉。」
老友中间的话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拖沓几分钟后,轿车终于启动。
告别后的归校路上,黎今颖一直没说话。
光是爱情就足够让人患得患失,更别谈涉及生死的命定结局。
黎今颖在焦虑与忧心的双重夹击下,大脑很快就能量不足,直接昏睡了过去。
等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轿车已经稳稳停靠在礼堂旁的空地上。
天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操场路灯的光线落在远处,像几颗电量不足的橙色微星。
「到了,睡好了吗?」,聂浚北侧过头。
借着困意,黎今颖双手缠上他的脖颈,连声音都在颤抖:「聂浚北……」
昏黄的光影下,聂浚北瞧见她那双似哭未哭的脸,身体莫名浮起一股掠夺占领的动物本能。
他喉结一动,伸出手又缩了缩,强压住衝动,最终把她的头按在下颌,轻吻她的额头。
「怎么了?突然撒娇?」
他将手指放在女人带有淡淡茉莉花香的头髮上摩挲,享受着两人离别前的依偎。
黎今颖扬起头,用最柔弱无辜的表情,说出最狠心的话:「……我不想做寡妇,你要是死了,我马上改嫁。」
穿插在髮丝间的手指微微一愣。
聂浚北:?
第81章 纸短情长
聂浚北离开那天, 黎今颖没能去送她。
等她上完第一节 专业课后,黎今颖才从收发室那里拿到一封他留给自己的信件。
聂浚北走得急,封口都未来记得寻胶水, 只是匆匆往内折了一卷。拆开信封,内页边角有一处明显的褶皱痕迹,似是书写时站在窗口时压坏的。书信内容只有短短几行钢笔字, 概括一番大概可以浓缩为两句话:
一,保重身体。
二,别成天想着当寡妇改嫁。
黎今颖看着倒数几行, 相比于前面希望她爱护好身体别太拼命的祝愿, 这几行督促她不准爬墙的字下笔时力度都重了不少。
「给他气的……」, 黎今颖把信件收进床角的棉絮下, 准备提笔再给聂浚北写去一封回信,内容自然是恐吓他记得保住性命,注意安全。
封完口,去收发室寄完信后,黎今颖又取到了从龙岗寄回的家书。
她自从来了上海后,一直坚持给家里寄信,忙起来时一个月一封,话多时一周就会寄上一次, 收发室的两位轮班老同志都看她眼熟。
老同志把信递给她:「你刚来的时候,这封还在麻袋里,早知道就该提前寻给你, 也不必多跑一趟了。」
黎今颖又把寄往沿海部队的信贴好邮票递给他:「没事, 就当锻炼身体, 这封是往沿海寄的。」
「哦?」,老同志还第一次听见她要往除了龙岗以外的地方寄信, 又联想到凌晨时来他窗口处托下信件的军官,瞭然于胸,「给对象寄的吧。」
黎今颖对这个称谓还不太习惯,愣了几秒,才笑着点头:「对,给对象的。」
「哎哟,收发室现在就属你的信最多,以后再添个你对象,你倒邮票都能倒几碗馄饨钱出来。」
回到寝室,黎今颖拆开肖蓉寄来的信。
平时家中书信内容都大同小异,问候的话居多,空白处再添几笔报喜不报忧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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