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宁宁直觉呼吸一滞,不自然地挪开视线,「你、你这次任务还顺利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从霍朗走后的那几天起,她心里开始担心霍朗的安危以后,有什么东西就好像在那期间中,已经发生了变质。
是喜欢吗?真的喜欢吗?
以前根据局势,和因为跟霍朗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比较熟悉,司宁宁曾经想过,她或许愿意跟霍朗试试,可真正涉及了「喜欢」、「爱」之类的情感,她心里又产生了一股迟疑,又或者说,是抗拒。
情感的寄託会产生期待和依赖,而期待和依赖……
会被抛弃。
脑海里闪过冷淡厌恶的眼神,司宁宁一记激灵,明明好热好热的天,她却在瞬间之中从体外冷进了骨子里,刚见到霍朗的惊喜与喜悦,也在瞬间之中尽数褪去。
「顺利,今天回去安排一下,明天得再过来一趟。你想回去吗?要是打算回队里,一会儿回招待所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回去。」霍朗淡淡说道,见司宁宁弯起的唇瓣渐渐下压耷拉下去,明显兴致不高有心事的模样,霍朗弯弓眉微微蹙起,问道:「我出去的这几天,县里有什么意外情况?」
司宁宁平復了一下心情,尴尬摇摇头,「没,也没有,你别瞎猜了。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一会儿过去收拾东西,啊对了……这事是不是得跟粱院士说一声?万一明天她还在家等我?」
霍朗听出司宁宁话语中吐露的细节,勾唇浅笑道:「看来这几天你跟粱院士相处得很不错?」
相处得不错吗?
司宁宁微微怔愣,旋即会心一笑,「大概算相处得不错吧?粱院士人挺好的。」
注意力从个人情感上被转移,司宁宁渐渐恢復平时的灵动多言,弯弯唇畔叽叽喳喳起来,「粱院士教我认草药,还给了我饲养笔记,等回去把这笔记整理出来,咱们生产队说不定又有其他副业选择机会。还有,粱院士的住处现在还能住人,往后再冷一点估计就不行了,我跟粱院士说生产队竹子多,下回过来带些竹子,帮她翻修一下……」
说着这话,司宁宁眼神偷瞄霍朗一眼。
话虽然是她说的,可真要干起来,这干活的人还得是霍朗。
「行,今天回去就砍竹子,明天先带过来一部分,等回头抽出空閒再过来着手干。」霍朗点点头,丝毫没有迟疑地就答应了。
说完这些,霍朗又问起司宁宁近况,「这几天县里有什么动静?关于吴勇那事。」
「暂时还没有任何回应。」司宁宁摇摇头。
没有消息传来,那就也不知道县里的真正打算,霍朗默了默,半晌点头道:「今天先回去,明天我进县里再跑一趟问问看。」
霍朗微微侧过下颚看司宁宁,大手探出似乎想拉司宁宁的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还在车上,现场还有个多余的人后,霍朗压低眉头扫了一眼前面后视镜里的单满堂,不情愿地收回手,声音却依旧缱绻温柔地安抚道:
「别担心,这件事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是霍朗的承诺。
可话落在司宁宁和单满堂耳里,却是一个不自在地低下头,低低「嗯」了应了一声没了声响,另一个则是嘚瑟调侃地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后面的两人,只是不巧被霍朗抓了个正着。
霍朗一记警告眼神扫过去,单满堂瞬间老实下来,规规矩矩地开车再不敢乱瞟乱看。
去招待所收拾完行李,中间司宁宁又续过一次放钱,还有一天赶不及住,司宁宁拿户籍和房号入住单子去一楼柜檯沟通,给退了一角五分钱。
莫约周转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车子在山林索桥前停下,霍朗嘱咐单满堂明早七点过来接他,之后就和司宁宁一起踩着树木间隙中倾泻下来的落日余晖,缓步朝吉岭大队第三生产队走去。
以往一道出门,司宁宁总有说不完的话,今天却有些翻出,一路上两隻小手搅在一起攥着背包带子,微微颔额望着脚尖徐步前行,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有,瞅着模样比以往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还要像闺阁小姐。
才几天不见,就生疏了,不应该。
霍朗提着藤箱,望着司宁宁尖尖的下巴,嗓音低哑道:「有心事?」
「唔……」司宁宁愣了一下,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
「那不说话?」
霍朗身体微微前躬,以一个斜向仰视的角度看司宁宁,
司宁宁本是埋着头,余光对上霍朗这样搞怪的目光,一下子没绷住,脸又红了。
司宁宁目光急急挪向一边,又怕一会儿霍朗再问,于是默了默后,开口说道:「我听过一个说法,人在闭上一隻眼的时候能看见光,也就是入目的白色,但是却看不见黑色。」
话音落下,司宁宁转头与霍朗深邃桃花眸对视,黝黑鹿眸清澄透亮,那里面除了倒映出霍朗此时的模样以外,隐约还有鼓励尝试的意思。
霍朗没有迟疑,下意识闭起一隻眼睛,仅是一瞬,司宁宁「噗嗤」一声笑出声,霍朗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司宁宁道:「你刚才是不是冲我抛媚眼儿了?」
霍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套路,「你」了一声下意识抬手就想?司宁宁辫子发尾以示惩罚。
司宁宁才不给他这个机会,轻笑着蹦跶一步窜出,「好了,别『你你你我我我』的了,赶紧走吧!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