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败了,也是两败俱伤。
显然,这就是他李浚的行事态度,却不是李渡的。
让他这种人去猜一个王八的缩脖子之法,啧,真是颇为难他了。
已近三更。
孙公公住的屋子里也亮了盏油灯。
他神色焦虑,来回踱步,时不时往门边看两眼。
等到门外总算来了人,孙公公急忙问道:「怎么样?」
「大殿还亮着。」
孙公公啧了声,挥了挥手:「再去盯着,什么时候吹灯了什么时候来报。」
外头的人应声去了,留孙公公在原地连嘆了两口气,又怯生生转头去看内室里的人。
此人站在暗处角落里,若不留神,甚至都注意不到还有那么一人。
「还未睡下,」孙公公上前去,低声道,「这怎么办?」
那人道:「等着,主子交代的事不做完,你交不了差,我也交不了差。」
孙公公背过身去,没让那人看到他不情愿的样子。
他其实并不认识对方。
入夜后,那人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他的屋子里,手里拿的是成喜的牌子,自称叫王节。
「主子知道那位不会老老实实去死,让我来收尾。」
「用药,药倒了就行。」
「为何上午没把药给你?孙公公你是能办这事的人?只怕药还没下,你就手抖着算撒了。」
「你协助我就行了。」
孙公公心里那叫一个憋闷。
诚然,他的确不是什么办大事的人,主要是那位殿下想一出是一出、发起疯来吓人得很,但什么叫「协助」?
那位若是自尽,之后宫里查验起来,他们虽然是看管不利,但勉勉强强还能交代过去。
可那位要是被害死了,这王节拍拍屁股走人,他们永济宫上上下下却一个都跑不掉。
这不是协助,这就是顶罪!
孙公公焦心了一晚上,犹豫极了。
思前想后,他又问了一遍:「你来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吧?」
「你以为我是你?」王节冷笑道,「大门进大门出,谁会看不到你孙公公?」
孙公公又是一阵气闷。
这一刻,他真心实意地希望有人注意到了王节入永济宫。
那位殿下言之凿凿说宫里盯着他们这里呢,也不知道曹公公派来的人手厉不厉害,若能发现王节、把人擒获,那他就不用掺和进杀李浚的麻烦里了。
至于主子那儿,哎呦,左右都是交不了差,他孙公公太难了!
再说,李浚一死,别说永济宫麻烦,主子难道就不麻烦了吗?
主子都「狼狈」、「呕心沥血」了,还主动杀李浚,改明儿主子如何全身而退?
孙公公想不出来。
主子一旦溃败,那自己这点儿忠心与奉献还有什么用?
不如直接躺倒算了!
时间在孙公公的纠结中度过,等望风的人手来回说大殿吹灯了,他才一个激灵。
都四更了。
又等了一刻钟,王节才让孙公公带路,摸黑过去。
大殿在黑暗中露出一点形状,像是一隻巨兽、让孙公公喘不过气来。
窗户半开着透气,李浚歇在榻子上,呼吸绵长。
王节撇了撇嘴,眼中讥讽一闪而过。
如此看来,连迷香都不用点,真是省力气了。
王节轻手轻脚从窗户里翻进去,取出帕子、倒上了蒙汗药,直接捂向了李浚。
没想到,李浚压根没有睡着,扭身避开后一脚踹向王节。
王节躲开后迎面在上,仗着武力制住了李浚。
李浚气得破口骂道:「杀我?李渡活腻了?」
他算了一晚上、猜了一晚上,各种方面都考量到了,愣是没想到李渡真会动这种「破招」。
李渡不想要皇位了?
杀他,这对李渡来说根本就是下下选!
压根不想也不能逼宫的李渡,杀他没有任何意义!
李渡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手上捏着他李浚不知道的底牌,要么是被逼到了不得不硬走死局的局面。
李浚挣扎得厉害,王节勉强压制住他。
守夜的小内侍衝进来,被王节一横眼瞪得愣在原地。
「孙公公!」王节咬牙切齿喊人,「还看戏呢?」
孙公公这才回过神来,踉踉跄跄从外头跑进来,示意小内侍别多管閒事。
事已至此,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咬咬牙,孙公公捡起来满是蒙汗药的帕子,嘴上嘀咕了句「对不住」就死死往李浚的脸上闷去。
李浚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孙公公哆哆嗦嗦问王节:「差不多了吧?」
王节手上却压根不敢鬆劲,怕李浚憋气使诈:「再闷一会儿。」
「你力气别太大,」孙公公急着道,「若是身上留下一堆淤痕,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了。」
那跟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还用个什么药!
王节抱怨了几句,确定李浚昏过去了就放鬆下来,把人放回了榻子上。
而后,孙公公就见他又取出另一个药瓶来,打开盖子,掰开李浚的嘴往里头倒。
「我听说这药下去一点不痛苦,」王节道,「半个时辰起效,睡梦中就走了。」
孙公公凑过去看:「粉末还留在嘴巴里,不会被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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